——言夢詩視角——

　　這天晚上，我在看視頻時突然注意到柏枝似乎在之前給我發了一條信息，是在晚飯後發的。

　　現在已經十點半了。畢竟我給他開的消息免打擾嘛，沒看到也是正常的。

　　“……十一點到教室，我有重要的事要講?”

　　什麽意思?誘騙信息?

　　就當沒看見吧。

　　我把手機放在床上，準備去進行睡前的洗漱。

　　進入廁所前我又用余光瞥了一眼手機。

　　“啊啊啊啊！果然好在意！”

　　我衝向手機，正準備詢問他到底要幹什麽，卻看見他的聊天框旁邊出現了“離線”兩個字。

　　“什麽啊……”

　　我換上製服，離開了宿舍。

　　踏著夜色，我緩緩走向教學樓。

　　今天晚上風很大，月亮也被厚厚的雲層隔離在另一個世界。墨色的雲黑的發藍，僅在月亮那裡有一點白皙，其余的都像是深不見底的海洋般湧動。夏天的夜晚還夾雜著白天時的余熱，但立馬與晚風撞了個滿懷，被稀釋般消失的無影無蹤。

　　到底是什麽事呢?

　　想著，我走進了教學樓。

　　看到了幾個身影。

　　“言夢詩?”一個影子發出疑惑的聲音。

　　“你是……孟旭?”

　　我也驚訝地回問。

　　眼睛稍微適應了一點黑暗後我也看清了其余幾人。

　　站在我面前的孟旭，在一旁看著的余啟，以及在一邊嘟著嘴的蓮華。包括邱咲在內，學生會的全員也都到場了。

　　加上我總共有七人。

　　“你們也是被柏枝叫出來的?”我率先提問。

　　每個人都點了點頭。

　　“那個混蛋，如果不是他說要和我談談李慧的事我也不會出來！”孟旭露出有點憤怒的表情。

　　“我也是。”余啟跟著晃了晃手機。

　　“你呢?”我問向蓮華。

　　“他就只是叫我出來，不過我也大概猜到他要幹什麽了，真可惜。”蓮華歎了口氣。

　　其他人也都紛紛表示自己僅僅是接收了柏枝請求他們來的消息。

　　然後我環視了一圈。

　　“那……柏枝呢?”

　　“不知道，我們也在找。”邱咲會長搖了搖頭。

　　下一瞬間，我們七個人的手機突然一齊響了起來。

　　我連忙拿出手機確認。

　　“看教室。”

　　簡單的一句。

　　然後我們身後的教室突然亮了起來，成為了黑暗中的強光。

　　我們透過觀察窗看見柏枝站在教室正中央。

　　我們都呆在了原地。

　　“謝謝大家能到場。”

　　他鞠了一躬，眼神晦暗。

　　“喂，李慧的事到底是怎麽回事！”孟旭吼了起來。

　　柏枝沒有說話。

　　“你們是否有一瞬間質疑過這個世界的真實性?”

　　“你想說什麽?”余啟以冷靜的語調發問。

　　他沒有接茬。

　　“你們可能會說我是瘋了，但我現在很清醒，從沒有這麽清醒過！”

　　他露出了一個瘋狂的笑容。

　　在我看來他已經不正常了。

　　“混蛋，不要在那裡自說自話了！”

　　孟旭衝向教室門。

　　鎖住了。

　　“可惡！”

　　“冷靜點，孟旭。”余啟以平板的語調說。

　　“我知道你們無法理解我，但你們會理解的。”

　　他從褲兜裡掏出來了什麽東西。

　　一把銀色的手槍。

　　他緩緩舉起那把槍，指向了我。

　　“啊……”我動也不敢動。

　　兩秒後又移開了，指向孟旭。

　　隨後他用槍指過了每一個人。我們每個人都臉色蒼白。

　　會長吞了吞口水，“這就是你說的殺死李慧的那把槍吧！”

　　“沒錯。”他把短短的槍管提拉向上，將上彈口朝向我們。

　　兩個上彈口卻只有一發子彈。

　　“李慧是你殺死的嗎?”孟旭呆住了。

　　“才不是，好好思考一下吧……”他露出了無語的表情。

　　“屍檢說是自殺哦，但肯定不是就是了……”

　　我們屏住呼吸認真聽著他接下來說的話。

　　“你們想像家畜一樣活在這裡?還是到外面去尋找自由?”

　　……?

　　他緩緩把槍用右手抬起來，抵住了自己的頭。

　　“對了，蓮華，出去的通路我已經找到了。”

　　他用大拇指壓下了擊錘。

　　蓮華露出吃了過期食品的表情，“你真的決定好了嗎?那樣的話，沒有回頭路啊……”

　　“我已經決定好了。”

　　他露出了笑容。

　　“要想出來，跟隨我的步伐吧。”

　　他按下了扳機。

　　“嘭！”

　　……

　　……

　　……

　　他死了。

　　倒在教室裡。

　　“嗚哇……嘔……”

　　我吐在了地上。

　　反覆嘔吐著，眼淚都流出來了，一直反覆吐到胃裡的東西清空為止。

　　耳鳴。

　　會長正在臉色蒼白地打著電話，在說什麽呢……

　　我被巨大的槍響震得不斷耳鳴，什麽也聽不清。

　　孟旭與張祿正奮力撞著教室門，余啟則是一臉恐懼地捂住了嘴。吳赫飛速跑向了什麽地方，只有蓮華一個人默默離開了。

　　十分鍾後，舒雅老師來了。

　　看見教室裡柏枝的屍體， 她也露出一臉不敢相信的表情。接著她打了幾通很長的電話。

　　二十分鍾後，警察和救護車來了。

　　我們看著柏枝的屍體被蒙上一層白布然後放上擔架，慢慢抬出了教室。

　　就像李慧那時一樣。

　　接著我們七個人被警察叫走了。

　　被問話了，問了什麽我忘了。

　　只是麻木地回答。

　　問完話後我又來到了教室門口。

　　被黃色的警戒線封鎖了。

　　我低著頭準備離開。

　　“咦……這是什麽……?”

　　地上有一團像是被緊緊攥過的紙團。

　　我把它慢慢展開。

　　右下角有一個署名——

　　柏枝。

　　內容很長，寫的密密麻麻的。

　　但我的腦袋還沒意識到這是什麽。

　　我累了。

　　於是我胡亂地把紙團塞進褲兜，離開了現場。

　　我感覺自己似乎已經喪失了所有感官。

　　到寢室後我又吐了。

　　不過也只能吐出黃色的胃液了。

　　但胃還是不滿意一般地把東西擠回喉嚨。

　　滿嘴都是苦澀的酸味。

　　發生了什麽?

　　我甚至現在都還沒跟上事態的發展。

　　槍，柏枝，槍……

　　滿腦子都是這個，我已經無法思考了。

　　裹在被子裡我開始渾身顫抖起來。

　　我哭了。

　　一直哭到半夜。

　　哭累了。

　　然後在窗邊有一絲亮光時，我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