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來得太過突然,吳貴和晴雯一時間有些懵了。旁邊上飯的店小二也呆住了,不敢貿然上前,恐一時不慎便惹禍上身。
倒是賈薔眼尖,留意到黑衣大漢後面走來了一位手持錦扇,身著月白色銀絲暗紋團花長袍的公子哥。他決定暫且忍耐,看看他們在玩什麽花招。
“你就是在鼓樓賣什麽雞蛋餅的吳貴?”那公子瞪著吳貴聲色俱厲。
“我就是,怎麽了?”吳貴的聲音有點發顫。
“不怎麽了。”那公子朝後面揮了揮手。
他身後一名大漢衝上前來,啪的一聲,一巴掌打在了吳貴的臉上:“在鼓樓擺了幾個月的攤子,不知道給我們烏大爺孝敬孝敬,真當我們這鼓樓小太歲白叫的?”
吳貴的臉頓時紅腫了起來。一旁的晴雯又是心急,又是擔心地看著賈薔,她希望他能出手救救哥哥。
“原來是收保護費的?”賈薔心中立刻明了。
他有點氣惱自己怎麽突然間忘了這茬。這個時代雖然沒有攤位費之說,但擺攤給城管們、小混混們交些保護費,本是應該的。
但如果他們好聲好氣來討,賈薔肯定給。但如今在晴雯面前打了吳貴的臉,就是打他賈薔的臉,無論如何不能給錢。
那烏公子這才留意到了一旁面容清麗的晴雯。
他走上前來色眯眯地盯著晴雯道:“想不到吳貴這個擺攤賣餅的破落戶,身旁還有這麽美貌的姑娘,不如來陪大爺玩玩,保護費就給你們打個折。”
話沒說完,他便收起手中的錦扇,伸手向前摸了過來。
一陣掌風倏得吹來,烏公子左右臉頰各挨了一巴掌。原本的白臉頓時也變得一陣青一陣紅。
賈薔出手了。
“這兩巴掌,一巴掌是給我朋友打的,另一巴掌是給我妹妹打的。我要教會你什麽叫尊重人。”賈薔瞪著他聲色俱厲。
“他娘的,你這小白臉居然敢來打老子,我要讓你好看。兄弟們都給我上!”那烏公子面色鐵青,渾身發抖,氣得直跺腳。
這時兩名黑衣大漢齊向賈薔抓來。
他們見賈薔面容清俊,身材瘦削,以為定能手到擒來。未成想賈薔身子突然微斜,右臂彎過。兩人抓了個空,摔了個踉蹌。
此時賈薔飛起一腳,直接命中一名大漢的胸口,將他踢到在地,半天爬不起來。
獅子搏兔,仍用全力。眼下敵眾我寡,必須盡快打倒幾個才是上策。另一個黑衣人看出來賈薔不是善茬,便躲到一邊去抓吳貴。
這吳貴平素只顧吃酒,身子早被掏空了,沒抵抗幾下子便被抓走了。
余下兩名黑衣人將賈薔團團圍住。
那烏公子見狀甚是得意,忙撲向晴雯意欲調戲。晴雯連躲了幾次都被他堵在前方。晴雯無計可施,又氣又急。
賈薔見狀怒急,發出一聲清嘯,唬的旁邊兩名黑衣人一時發蒙,
他趁這檔唰的一聲衝出包圍。
接著抓起桌上的韓嶺大曲酒瓶,往牆上一磕,酒瓶碎成兩塊。他抓起瓶柄疾向烏公子衝去。
那烏公子沒想到賈薔這麽快便能衝出包圍,來不及閃躲,被賈薔一腳踢中後心,栽在地上。賈薔用瓶柄上的尖銳端對準烏公子的脖頸,厲聲喝道:“你到底是什麽人?”
烏公子結結巴巴地說道:“少爺您別動怒。小的叫鄔雷太,人稱鼓樓小太歲,就靠收收保護費為生。昨兒兄弟們稟報說有人在鼓樓擺攤賣餅,
生意奇好。我這就想來收點小錢......” “你是不是有個親戚叫烏進孝?”賈薔沉聲問道。
“那是我本家大爺......你怎麽知道?”鄔雷太有點心慌。
“讓你的手下滾,趕緊滾!再不滾,我要了你的命!”賈薔用酒瓶抵了下他的脖頸。
感受到身後那一絲冰涼,鄔雷太有些心慌。“你們趕緊走!走,走啊。”
四名大漢放開手中驚若寒蟬的吳貴,慢慢地退出房間。
待他們走遠後,賈薔便放了鄔雷太,在他屁股上跺了一腳。那鄔雷太忙一瘸一拐地逃走了。
此時賈薔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他剛才一對三,用盡全力,一時虛脫了。旁邊驚魂未定的晴雯,連忙讓小二從廚房拿來熱毛巾,敷上了賈薔的額頭。
“我沒事,別擔心。”賈薔睜開眼看著晴雯,輕握著她的手道:“只是有些乏了,休息一會就沒事。”他努力擠出了笑容。
“薔少爺,你好好休息下。”晴雯眼圈發紅。
畢竟剛才他為自己拚過命。一個主子如此對自己,她怎能不心生感激。
“吳貴,咱們不能再擺攤了,總要去尋個門店才是長事。”賈薔想了會後說道。
“薔少爺。我有個朋友在城隍廟的鋪子要轉讓,您可有興趣盤了過來?”吳貴的腦子也清醒了。
“你朋友開價多少銀子?”賈薔來了興趣
“他原來也是做小吃的,只是辛苦又賺不到什麽錢。這個鋪子他當初花了1000兩銀子買來的,他急著出手,只要原價即可。”
“1000兩!”賈薔倒吸了口冷氣。
這京城房子果然寸土寸金。他好生辛苦經營了兩個多月,勉強攢了不到100兩銀子。饒是他賺錢速度夠快,但也要至少兩年多才有機會盤個店面。
“你和朋友關系如何?先付100兩銀子,余下錢款兩年內付清如何?”賈薔的確很想擁有一個自己的鋪面。
“二年付清,也不是不可以,只不過我這個朋友至少需要先付一半500兩。”吳貴撓撓頭。
“算了吧。”賈薔苦笑道。他知道自己現在壓根沒有能力搞到500兩銀子,而且壓力太大。
一旁的晴雯突然插嘴道:“薔少爺,你要是不嫌棄,我願賣了首飾入股400兩如何?”
賈薔有點驚訝。
他既驚訝晴雯的豪富,更驚訝她對自己的信任,竟敢把自己的全部身家拿來與自己創業。
在後人的研究裡,晴雯確實是丫鬟裡的獨一份的有錢人。 根據書中描述,晴雯的衣服和飾品收集到一起,竟然值足足三四百金。
後世對這個金到底是金子還是銀子一直有爭議,但即使按照銀子來說,400兩白銀,也相當於後世40萬的存款,是一筆不小的財富。而她進府僅僅五六年而已。
這應該是晴雯多年來依靠紡織絕技掙得的外快,以及賈母多年來給予的各種賞賜。
眼下她知道自己想要鋪面,願意拿出全部身家相助。面對這份情意,賈薔眼圈紅了。
“晴雯,如果這店鋪盈利,我便算你入股。如果虧了我便算借你的,本金我一定如數奉還。”賈薔的聲音有些發顫。
“我相信你,薔少爺。我願意和你一起共擔風險。你放心去做便是。”晴雯看著賈薔的眼睛柔聲說道。
不知為何,她對這個結識不久的主子有著莫名的信賴。
或許是眼緣,或許是他眼中常有的堅毅之色,令她沉醉。當看到他遇見困難,她願意傾力來相助。
吳貴走上前來笑道:“妹妹,我原不知你如此有錢。你不願幫哥哥做些小買賣,如今卻願相助薔少爺。哥哥都吃醋了。”
晴雯沒好氣道:“你以前總愛喝酒,何時沉下心做些生意。只是看你人一貫老實才推薦給薔少爺罷了,你如今還來埋怨我的不是。”
吳貴忙討好地說道:“不妨事,不妨事。如今薔少爺和妹妹願意開店,哥哥喜歡還來不及呢。不如我們等下便去城隍廟看看店鋪如何?”
賈薔和晴雯相視一笑,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