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管組的人帶著江洋匆匆離開住院部,由後門來到停車場。
一隻小烏鴉在夜空中略過,落在停車場邊上的一個樹梢上。它比正常烏鴉小很多,沒有引起人的注意。看到江洋扭著屁股,蹬著腿,努力表示著抗拒,小烏鴉打了個哈氣,伸出小爪子扒拉了一下頭上的毫毛。
來到超管組的車前,超管組隊員打開車門就將江洋塞了進去。
郎安跟在江洋身後,就要緊隨其後上車,但停車場外卻突然傳來一陣發動機瘋狂嘶吼的聲音。
江洋透過車窗朝著停車場出入口一看,矩陣式LED大燈差點沒亮瞎他的眼睛。
十多輛車呼嘯而來,一個個都頂著賊亮賊亮的車燈,瞬間將整個停車場照耀得雪亮。
郎安惡狠狠看向身後的齊鵬。
齊鵬抓了抓腦袋,有些心虛地說道:“組長,這事兒我覺得還是得通知牛頭實業一聲,要不然大小姐回來我可是吃不了兜著走。”
齊鵬所在的行動二隊,隊長叫苗升,是牛頭實業苗家的嫡系血脈。科學園區剛出事,她第一時間便趕回了家裡。齊鵬在她手下做事,自然心向牛頭實業。
“你被開除了!等著去管制法庭吧!”說完郎安眯起了眼睛,一屁股坐進車裡,砰的一聲關上了車門。
“衝出去。”進車後,郎安對開車的手下道。
“組長,都是牛頭實業安保部的車啊,他們將咱們圍起來了。”
“那就撞出去!”
“這,這樣能行嗎?”
“他牛頭實業還敢暴力襲擊超管組不成?”郎安冷冷質問道。
“好吧。”司機一咬牙,深深踩下了油門。
江洋二話不說趕緊拉過安全帶系上,同時愣愣看著郎安,不理解郎安為何要跟牛頭實業的人過不去。
尖銳刺耳的車輪摩擦聲響起,超管組的車朝著停車場出口奔襲而去。
“郎安,把人留下,否則別掛我不客氣!”一個穿著沙灘褲踩著人字拖的家夥已經站在了停車場出口,異常拉風地堵在了車前。
“組長,是苗家少爺苗少強!”
“撞過去。”郎安道。
“不是吧!”司機一臉驚恐地回過頭來。
看著身邊仿佛突然發瘋的郎安,江洋瞬間捋通了自己腦中所有的困惑。
如果天幕府的超管者能夠被廣安重工收買,望鯨的超管者恐怕也不是沒有可能。想到這一點,江洋的臉沉了下來。
“我說撞過去!”郎安憤怒了,大聲喊道。
超管組成員不敢再問,當下狠著心衝那個穿著騷氣的苗少強撞了過去。
擋風玻璃前一片雪白,強光刺眼,什麽都看不見,江洋捂住了眼。
一聲劇烈的撞擊聲後車身猛地一頓,隨即繼續跑了起來。
窗外傳來一聲怒罵:“郎安,你等著,小爺弄不死你不信苗!”
那聲音飄在身後,越來越遠。
江洋坐著的車瞬間已經來到大路上,向著郊外的超管組總部而去。
江洋頓此時不覺得委屈了,也不敢大聲嚷嚷了。
媽耶,那可是苗家少爺苗少強誒!
縣長見了都得低頭打招呼的牛頭實業闊少公子。雖然苗少強未必能繼承牛頭實業的全部資產,但日後肯定是要進董事會的!
這種人物在整個聯邦都排的上號!這位超管組的大哥竟然敢直接開車撞苗少強。
看樣子苗少強沒被裝死,剛剛明明衝著苗少強去的啊,
苗少強怎麽躲開的?難不成苗少強有天涯尺那樣的神器? 江洋甚至不敢正面看郎安了,挪著屁股靠遠一些,眼珠子轉動斜斜一瞥,卻見郎安氣定神閑,仿佛什麽都沒發生。
江洋搖了搖頭,不對勁!
郎安完全沒必要和苗少強這般針尖對麥芒的做對。眼下牛頭實業的科學園區被毀,苗少強作為當事人,以其身份地位完全有資格介入案件調查,但郎安卻死活不讓。這對郎安個人沒有任何好處,還有可能在以後迎接苗家的打擊報復?
那麽,郎安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江洋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測。
他慢慢挪著屁股,朝車門邊擠了擠。
郎安似乎有所察覺,轉頭朝江洋看了一眼。江洋不敢與之對視,只是將目光看向了車窗外!
夜晚的望鯨縣流光溢彩,廣場上有人唱歌跳舞,街邊小攤小販熱火朝天賣著各色小吃。不一會兒車使出縣城,來到了繞城快速路上。
望鯨縣位於聯邦東海岸線上,縣東邊是東海。透過車窗能夠看到快速路外側的海水表面,有粼粼波光閃爍,像是無數珠寶散落。江洋卻還無賞景的心思,整個人寒毛直立,冷汗不知不覺浸濕了他的衣裳。
他朝著車後看了看,快速路上除了自己坐著的車,再沒有其他車輛。
這是通往超管組管制區的快速路,上路需要通過一道卡口,普通車輛無法駛入。江洋的心跌入了深谷,但他還是暗暗盼望苗少強能盡快帶人追上來。以苗家在望鯨縣的地位,應該能上快速路吧?
“組長,前面有個人!”
江洋正暗自祈禱,前方司機突然驚呼匯報。
郎安面不改色,眼睛微眯。
車輛形勢的速度極快,燈光盡頭那個人影原本只是一個小點,眨眼間的功夫已經露出了整個身形,距離汽車不過三十米的距離。
司機趕忙打方向繞開,車身因此驟然傾斜。
江洋坐在車窗口,感覺到車身扭動,江洋趕忙抬手抓緊了安全把手。他的目光緊緊看著車前那個站在路中間的家夥,心裡莫名其妙生出一股危機感來。
汽車幾乎是擦著路上的人而過,江洋的視線始終鎖定這個驀然闖出來的人,眼看著他的身子從車前消失,轉而出現在車側。
電光火石之間,江洋透過窗戶看清了這個人的臉。
濃密的眉毛如劍,深陷的眼窩如淵,乾瘦的身子像是營養不良。
幾乎是剛剛看到這人的臉,江洋便趕忙把身子往後挺,做出躲避的樣子。
因為這個攔路人抽刀了。
攔路人腰間一柄長刀豁然出鞘,落在了汽車上。
車身隨之一分為二。
巨大的慣性讓車頭保持著前進的姿態往前衝。但剛才為了避免撞人,車身已經處於傾斜狀態,此時車頭與車尾一分為二,讓車頭驟然失去平衡,猛地朝著路邊護欄上撞去。
開車的司機本是超管組探員,發覺異常立馬棄車。
車頭猛地撞向護欄,發出一聲巨響,隨之翻滾起來,落入馬路外的海水中。
月光下海水掀起巨大的水花。
而失去動力牽引的車尾則在馬路上翻滾了起來,像是皮球一樣不停向前衝去。江洋仿佛坐在滾筒裡,整個人不停上下顛倒。好在因為系著安全帶的緣故,江洋沒有被甩出車外。
車身與地面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油管泄露後拋灑出的汽油在空氣中彌漫。
江洋隻覺得眼冒金星,身子仿佛都要散架了,只是下意識緊緊抓著安全把手不敢松手。
郎安卻恍若無事,反而轉頭看向了江洋。
他的眼睛越發明亮。
他分明看到攔路人抽刀的那一刻,江洋竟然做出了躲閃的動作。
這個剛剛晉升為超脫者的小家夥竟然能夠察覺到對方出刀?他是怎麽做到的?
望著不停翻滾的車尾,攔路人眼中也閃過了一絲疑惑。自己竟然砍空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再次提刀。
這一次他手上幽藍色的長刀開始發出濃烈的光芒,他提步急奔,轉眼間便來追上了失控的車尾。
剛從車頭鑽出來的超管組探員看到這一幕全都驚呆了!
“藍刃!禁區恐怖頭子藍刃!”有人認出了攔路人, 大聲呼喝了起來。
但藍刃的動作實在是太快,話音未落之時,藍刃已經來到了翻滾的車尾之前。
江洋眼前的畫面不停變換,微波蕩漾的海面,漆黑一片的路面,星光閃爍的天空,不同的畫面飛快變換著,眼花繚亂。
安全把手突然斷了。
江洋兩隻手空握著把手卻失去了拉力,在劇烈的翻滾中他的身子從安全帶中滑出,被甩出了車尾。
突然,身形枯瘦的攔路人出現在了江洋的視線裡。
月光下這個人手握長刀,從上往下劈砍。藍色的長刀上電光閃爍,像是神話故事中天神的兵刃。而臨空飛起的攔路人,也像極了無所不能的神。
一瞬間,刀光落下,砍在了江洋的頭頂。
江洋的身子一下子飛了出去,落在了海水中。
郎安大怒,掏出了天涯尺:“藍刃,怎敢在望鯨行凶!”
然而不等郎安進攻,攔路人站定橫刀,做出了格擋的準備。只是看他舉刀橫在腦袋上方的樣子,完全不像是要格擋身後郎安的攻擊,反倒是像防備從天而降的敵人。
晴空萬裡,一道閃電突然落了下來。
煙塵四起,石塊濺射,閃電在公路上炸出了一個深坑。攔路人盡管早有準備,還是被一擊重傷,落在了深坑中央。
“狗日的天障!”
深坑中傳來一聲怒喝。
郎安手執天涯尺,直接朝著深坑中央攻去。趕來的幾個超管組探員嚴陣以待,各個臉色沉重。
藍刃,竟然是禁區金鐵教會最出名的超脫者藍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