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榮枯咫尺異,惆悵難再述。
第二日太陽初升的時候,卡爾一行五人在旅店內簡單的吃過早點後便跟著商隊再次上路,踏上未知的遊歷旅程。
商隊穿梭在圖蘭平原上,沿途那些早春播種的麥子,此時麥穗上金黃色的麥粒在微風的吹拂下,風騷地搖曳著身姿。
麥田裡,忙碌的農人們一大早就已經拿著鋤刀,對著田地裡成熟的麥子揮灑著汗水,好一副繁忙的秋收景象!
沿途跟著商隊經過許多大大小小的村落,村落裡那些樸實的村民往往會停下手裡的活計,仿佛是看什麽新鮮事一樣,朝著商隊駐足觀望。
雖然大多數村民衣著簡單樸素,但是看上去精神頭很好,雖說談不上富足,但也是溫飽無憂。
在圖蘭平原上,往往相隔數個大的村落後就會有一座高達數米,佔地百平的教堂,白色的外牆上面蓋著個紅色的塔尖,白天無論什麽時候走進教堂,都會有虔誠的光明神的信徒在裡面進行禱告。
在身穿白色長袍的白衣祭祀的帶領下,在教堂裡的眾人,不管是否真的信仰光明神,此時都虔誠的向偉大的光明神高唱讚歌!
而在教堂背面巨大的幾間倉庫前面,數名身穿盔甲,手拿長劍的教堂騎士正在維持著現場秩序,那些絡繹不絕的前來繳稅的村民,按照自己家庭登記的人口數,或以剛收獲的麥子,或以實物貨幣的形式向所屬教堂繳納今年的賦稅。
在商隊末尾的馬車上,此時的卡爾王子見此情形便忍不住的轉向宮廷次席魔法師米修斯問道:“親愛的米修斯閣下,怎麽我們阿斯蘭王國的子民除了向王國繳納賦稅外還需要向教堂繳納賦稅?”
“尊敬的王子殿下,依照神聖光明神教頒布的教規,在我們艾歐尼亞大陸上,但凡是偉大光明神的神光籠罩下的土地上,除有爵位在身的貴族外,所有虔誠的信眾都需要向當地派駐的教堂繳納賦稅。
“那我們的王國子民需要向偉大的光明神繳納多少賦稅?大陸上都是統一標準嗎?”卡爾接著問道。
“大陸上的標準都是統一的,按一個平民一年最低2個銀幣的標準,每年足額繳納賦稅,以此來回報光明神的庇護!
這是基本也是最大頭的部分,此外還有一些諸如田稅、財產稅等每年每人約1個銀幣!”米修斯答到。
“那我們王國的子民向王國繳納的賦稅是多少?卡爾接著問道。
“大致上與教堂所收取的賦稅相當,會略微少一點”米修斯答道。
“那貴族領地內的平民呢”卡爾接著又問道。
“貴族領地內的話,主要看領主信仰的虔誠程度,越是虔誠信仰光明神的貴族領主,領地內的平民所繳納的賦稅就越高,甚至有一年一人需要繳納5個銀幣的領地!
我們阿斯蘭王國不會向貴族領地的子民直接征收賦稅,而是按貴族領地內登記的平民數量向貴族領主征收,大概是一個平民一年不到2個銀幣。
而貴族領主則會向平民收取3個左右的銀幣。”米修斯接著答道。
“我知道了,謝謝您,尊敬的米修斯閣下!”聽完米修斯的回答後,卡爾回了句,隨後卡爾便不在言語,閉著眼睛仿佛在思考著什麽。
按照剛才從米修斯那獲得的信息,阿斯蘭王國的普通子民,一年內需要繳納的各種賦稅加一起就足足有七八個銀幣之多,如此沉重的賦稅壓力下,
普通平民的生活質量就可想而知了! 在圖蘭平原上,商隊在諾亞城內短暫的休整了一天后,繼續朝著西南方向又走了五天后,終於在眾人的眼前見到了低矮的丘陵,稀稀落落的丘陵上長著並不茂盛的針葉林。
這也就意味著這支商隊在經過十多天的行進後,到達了此行的第一個貴族領地—阿斯蘭王國首席財政大臣,范甘迪伯爵家族的封地—布魯諾斯城。
一個包括附近大大小小村落在內,人口數十萬的中等貴族封地。
商隊越過低矮的丘陵,就可以看見在沿河的地方散落著數個人口不到千人的大村落,大概三四個村落間就會有一座高大的教堂聳立在中心地帶,與周圍低矮的平房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那些偶爾會駐足等待商隊穿行而過的村民,大多都較之前卡爾在圖蘭平原上所遇到的平民會顯得乾瘦些,所幸整體給人的感覺還是很有精神頭!
在臨近黃昏的時候,卡爾一行五人跟著商隊進入了布魯諾斯城,一個人口大約在五萬左右的中等城市。城市在空間布局上主要分為三個區域,住宅區、商業區和貴族署官的辦公區。
布魯諾斯城作為連接中央王城和南部邊境的中轉站,很多來往於王城與王國南部邊境的商隊都會選擇在此落腳,休整個一兩天后接著繼續前行。
因而,布魯諾斯城雖離中央王城有上千裡的路程,但是來往於這條路上的行腳商人們卻也是極大的促進了此地商業經濟的發展,范甘迪伯爵靠著這座城市的賦稅收入,因此也算是家財累累!
花燈初上,卡爾一行五人在用過晚飯後漫步在城外的曠野上,在屬於范甘迪家族的私人農莊裡,一群人數在十個左右的范甘迪家族私兵,此時正人手一支火把指揮著一群衣著簡單的農人在微弱的火光照耀下辛勤勞作!
一行人近前,在通過與范甘迪家族私兵一番攀談詢問後才得知,原來眼前這群眼神麻木,正在辛勤勞作的農人原先是屬於范甘迪家族的佃農。
由於不能償還佃租又不願意賣身為奴,隻得通過辛勤的勞作以此來抵還此前欠下的一部分租金。
王宮侍衛長塔圖姆在接連問過幾個沉默的農夫後才有一個中年男子稍稍停下了手中的鐮刀,緩緩地猶如自言自語般說道:
“很久前我們也有屬於自己的田地,後來征收的賦稅越來越高,在無力繳納高額的賦稅的情況下隻得賣掉一部分田地用來繳稅,慢慢的家裡的田地賣完了就隻得向貴族老爺租地種,豐年還好,繳納完賦稅和租金後還能有一點結余,年景差的時候,缺口就越來越大。
到最後隻得通過體力勞動來抵還一些租金,最後要是沒辦法了就隻得向貴族老爺家賣身為奴了,至少比那些卑賤的奴隸強點吧!”
而在遠處范甘迪伯爵家族農莊的一間精舍裡,此時卻是燈火通明,一群范甘迪家族子弟正在酒桌上的觥籌交錯間暢談理想前途,高談闊論中還不忘一起停杯,感恩偉大光明神的庇護!
回旅店的路上,腦海裡還停留著剛才農莊裡那些農人勞作畫面的一行五人,齊齊沉默無言。在旅店內簡單的洗漱後,卡爾罕見的在沒有修煉的情況下就早早的上床休息,一番輾轉反側後便陷入夢鄉!
第二日清晨,天上下起了蒙蒙細雨,商隊穿行在范甘迪家族的農莊外圍,不時的會見到幾個聚在一起,在細雨下辛勤勞作的農人。
跟著商隊風餐露宿了七八天后,卡爾王子等人來到了這支紫荊花商會旗下商隊的目的地,位於阿斯蘭王國西南部邊境上與雲瀾王國隔著一條數百米寬的蘭倉河遙遙相望的弗蘭奇城。
在這裡,卡爾見到了數量眾多的冒險隊和傭兵, 這是一群為了金錢和夢想而不斷去冒險的家夥。
“親愛的尤卡因叔叔,我認為這樣跟著商隊遊歷的意義不大,我想我們該換種方式了,或許可以讓塔瑪德三人先行回到王城,我和您兩個人學著那些冒險者的方式,輕裝上路”卡爾對著尤卡因說道。
“小卡爾,我同意你的提議,後面就我們兩人去遊歷吧”尤卡因說完便轉向塔瑪德三人道:
“塔瑪德,你們三人先行回王城吧,告訴亞瑟國王,這是我和卡爾王子仔細商量後的決定”
第二天一早,換過一身裝束的叔侄兩人,卡爾腰別短劍,尤卡因則是身背一柄長劍,除了帶上塔瑪德那裡拿來的裝著五千金幣和兩百紫金幣的空間戒指和一些乾糧外別無他物。
在給塔瑪德200個金幣作為他們三人回程旅費後,叔侄二人騎馬,一路向西朝著比利斯堪行省而去。
位於比利斯堪行省內,王國宰相比斯曼公爵的封地內,卡爾叔侄二人此時卻被眼前的景象觸動了心弦。
一個穿著白色長袍的教會白衣祭祀,手拿光明神教典,領著幾個教會騎士,一邊大聲咒罵一邊指揮騎士將一戶農家老幼七口人,用長繩綁著雙手往教堂方向前去。
尤卡因看著卡爾,嘴巴微微動了下,似乎是想說點什麽,卡爾則是搖了搖頭,輕聲說道:“這種景象以後會遇到越來越多,管不過來的。
就算現在出手管了,等我們走後,等待他們的,將是更為殘酷的折磨!”卡爾說完便揮了下馬鞭,身下的馬兒在吃痛下疾速向西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