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人眼中,趙啟明就是一個普通的小吃店老板,不會經營的那種。
通常小吃店的開銷大頭就是房租,趙啟明卻還雇傭了一個廚師,他隻負責采購收銀和接待,所以他的小吃店還要比別的店多出承擔廚師工資的開銷。
小吃店開在蘇市工業園區的商業街上,外來打工者眾多,生意倒是還可以。雖然生意還可以,但是懂行的人都明白,趙啟明的店看著熱鬧,卻不賺什麽錢。
就是這樣的一個店,一開卻開了兩年,還是一成不變的開了兩年。
熟悉趙啟明的人開始也會經常勸勸他自己學著下廚,這樣能省去一半的開銷,趙啟明都是笑笑不當回事。後來人家也不勸了,只是在開玩笑的時候會輕飄飄的來上一句:“啟明,現在你那廚師應該比你這個老板還有錢吧。”
可外人卻不知道,趙啟明是個有著大秘密的人,他是個有系統的人。
這個系統有且只有一個強大的功能,就是宿主的產業每天產生的營業產出全額返現。就是比方說小吃店一天的營業額是1000元,那麽除了收取顧客的1000元以外,趙啟明的銀行帳戶還會再進帳1000元。
這才是趙啟明真正賺錢的地方。於是,在外人看來開了兩年的店,趙啟明應該沒賺什麽錢,卻不知趙啟明身家已過百萬。
眼看再過幾天就要過年了,隨著外出打工的人陸續回老家過年,店裡也門可羅雀,趙啟明便關了小吃店回了老家。
趙啟明的老家在一個蘇北小鎮上,鎮子不大,熱鬧點的街道只有相交的兩條。
平常街上人不是很多,這幾天倒是擠滿了購置年貨的人,街道兩旁的店鋪也是熱鬧非凡。
此時趙啟明正叼著個小煙和發小張浩無聊的在街上逛著。
“啟明,明天的同學聚會你去不去啊?”
因為鎮子不大,離市區倒是很近,坐40分鍾的車就到了,鎮上沒有高中,鎮上人上高中都是去市區讀的,而張浩正是和趙啟明在一所高中,而高二文理分班後更是同班了2年。
“不想去,班裡就我沒去上大學,我去幹嘛,我在家叼個小煙,喝個小酒,短信調戲調戲廠花不香嗎?”趙啟明想逗逗張浩,所以故意說不去,他知道張浩是很想去的。
“聚會不也是叼個小煙,喝個小酒,還能調戲班花啊。”
“班花沒有我這個廠花好看啊。再說了,我記得當時好像沒有班花吧。”趙啟明切了一聲。
“現在有了啊,徐靜啊,幾年大學讀完,氣質和外貌變得賊好。哎呀,不能再說她了,口水都流出來了。”張浩還真的吸了一下口水。
“真的嗎?”趙啟明被張浩的樣子逗笑了。
“真的,騙你幹嘛。”
“那我也不去。”
“我擦”張浩著急的問道:“又怎麽不去了?”
“大家都沒什麽錢,雖說AA製,去一次也要好幾百,幾百塊都夠我2個月生活費了”趙啟明賤賤的笑道。
“看你這出息,班長周旭說了,這次聚會有人讚助,不需要AA。”
“真的嗎?”
“真的,不騙你。”
趙啟明朝天吐了一口煙,輕輕的說:“其實有時候我還真想念這幫同學,同學聚會這麽重要的事情,我怎麽能不參加。明天我和你一起去。”
人在少年時,總是青春洋溢的樣子,畢竟高中畢業沒幾年,還沒有真正成熟起來,
還沒那麽多功利的想法,對於同學總是印象中的樣子。大家一起吃過衝刺高考的苦,趙啟明怎麽會不想去見見這些一起吃過苦的人呢。 “呸,你樣子真賤,那說好了,明天早上9點我開車來接你。”
“可以啊,張總,都開上車啦,準備明天秀一下的嗎?”趙啟明嘴裡含著煙繼續逗著張浩。
“滾,我爸拉貨用的麵包車,這不剛學的駕照嘛,拿來練練手。明天訂的飯店要轉公交,有車方便點。”張浩狠狠的吸了一口煙,順勢丟掉了煙頭。
“行,那你到時候來接我。對了,最近怎麽樣?”趙啟明也丟了煙頭。
“再有半年大學畢業,,能怎麽樣,過完年去實習,先混著吧。倒是你可以啊,都抽上20塊的香煙啦,混的可以。”
“你還不知道我嗎?抽多少錢的香煙都無所謂,反正我不往肺裡吸,就是小時候覺得人家抽煙的樣子好帥,現在自己能做主了,就叼上了。”趙啟明輕輕的笑著道。
“是啊,其實有時候感覺讀大學真的還不如像你一樣進入社會,真心朋友也交不到,感覺白混了幾年。”
趙啟明想到剛到蘇市時的茫然,招工時的無措,剛進廠因為什麽都不懂被老員工明裡暗裡的欺負。如果不是突然有了系統,不定自己現在還在哪個廠裡加著班呢,冷漠的人際關系,三點一線的生活日常,與自己當初離家南下時幻想的落差太大,可能麻木的連絕望都體會不到了。
趙啟明楞了一會才幽幽對張浩說:“也許你會更失望,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還有遠方更多的苟且,珍惜當下吧,騷年。時間差不多了,記著明天來接我。”說完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第二天張浩準時來接了趙啟明,一路上的話題倒是沒昨天那麽的嚴肅,都是關於讀書時的趣事,不知不覺便來到了聚會的酒店,離約定的時間也還差了10幾分鍾。
等兩人走進包廂,同學們基本都到了。
見兩人走進來,一個長相清秀的的青年立刻迎了上來:趙啟明,張浩。怎麽才到啊。
這個清秀的青年是班長周旭,是聚會的發起者與組織者,當年也是班裡很活躍的人物。
接著又有相熟幾人迎過來一起寒暄,雖然有很常見沒見了,倒也沒有多少生分。
包廂裡兩張圓餐桌,基本坐滿了。趙啟明和張浩就在靠門的這張桌子找了2個空位置坐下。剛坐下周旭就招呼服務員上菜了,隨即朗聲和同學們說道“人來的差不多了,還有10幾個同學因為實習沒回來過年來不了了,我們就開始吃吧。”
畢業3年半了,之間從沒聚會過,所以大家到一起還是很能聊的。聊的大多都是那些回憶,誰因為某件事被老師罰站了一天,誰和別的班的女同學傳過緋聞之類的趣事。
菜上來後,周旭讓大家都倒上飲料,舉起杯子共飲。
就在大家都把杯子端起來的時候,坐在裡桌的劉飛突然插了一句“班長,今天這個日子不喝點酒嗎?”
劉飛當年在班裡是很囂張的一個人,當時有點看不起趙啟明和張浩兩個下面鄉鎮到市裡來讀書的人,為此還被趙啟明揍過。據說家裡很有錢,為此事還帶社會人員來學校門口堵過趙啟明。趙啟明當時也沒怕,直接對劉飛說了一句“你敢每天帶這些人過來嗎?但是我敢每個課間打你一頓。”嚇的劉飛也沒敢動手,後來因為老師的介入此事也是大事化小了。
當然當年的事情現在也是不值一提,劉飛這一提議,劉飛那桌倒是有好幾個男同學紛紛讚同。
“可以啊,要不來點啤酒吧。”周旭也覺得沒問問同學們要不要喝點酒是自己沒考慮周全。
“喝什麽啤酒,喝白的。”劉飛又說道,說完直接走出去讓服務員上了4瓶白酒和2瓶紅酒。
於是會喝酒的都紛紛將飲料換成白酒,甚至還有幾個女同學倒上了紅酒。
周旭又是一番致辭,接下來就隨意了。同學們邊吃邊聊,好不熱鬧。
趙啟明邊上的女同學卻有點拘謹,顯得心事重重。王曼,趙啟明聽張浩提起過。王曼家裡條件非常不好,當年考的大專,三年書讀完就被家裡叫回來相親。家裡給介紹的都是年紀有點大的,因為要的彩禮很高。王曼還有個弟弟,家裡收的彩禮是以後準備留給弟弟用的。如果不是為了多要點彩禮,家裡可能都不會讓王曼去讀這個大專,畢竟高中畢業和大專畢業讓媒婆講起來還是有區別的。
王曼當年也是自信活潑的, 座位就在趙啟明前面,關系不錯,雖說學習不算太好那一撥,在班裡卻是蠻活躍的。如今卻被家裡逼成這樣,剛畢業還沒開始體會人生就要去嫁給年紀大的男人,讓人唏噓。
趙啟明動了惻隱之心,對王曼說:“我把手機號碼留給你,如果有什麽需要,可以來找我幫忙。”
王曼感激的看了趙啟明一眼“謝謝。”
“我是認真的,出了正月給我打電話。”
這時劉飛過來這桌敬酒了,也敬了趙啟明一杯,當年之事兩人默契的都沒有提,也許有些東西因為心境不同煙消雲散了吧。
然後眾人各自敬酒,說了不少助詞,再各自碰杯。小酒微醺,想到的都是美好的東西,人倒是更放的開了,剛見面時的拘謹都沒了,感情流露時更是擁抱了一下,有好兄弟之間的,因為畢業幾年,再沒遇到過如此真心的朋友。也有抱了讀書時不敢開口卻暗自喜歡的要命的暗戀對象,可惜抱了也還是開不了口,顧慮更多了。
作為當年班裡風雲人物的趙啟明,狠狠的把張浩拉在懷裡,激動的說道:“你說的班花徐靜呢?怎麽沒來,我就知道你會騙我。這機會多好啊,直接可以抱一下。”
告別過後,青春也將散場。
經濟不發達的城市就是這樣,除了一小部分家裡有些背景的會選擇留在當地,大部分同學都會在天南海北各自開啟自己人生的新旅程,而有些同學,可能再也不會見到一次。
2007年新年這次聚會,這種純粹的同學聚會,也許此生都不會再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