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漢書:民不堪命,起為盜賊,關東紛擾,道路不通,繡衣直指之使奮斧鉞而並出!
毫無疑問,張定武消失在詔獄中,取而代之的是直指繡衣使者張延。
官位很低,但待遇不錯,麾下可以充任八十個親信,余者由士卒充任,共計八百余人,算是為這個機構重新立了班子。
漢武帝時期,朝廷內出現了一支秘密機構,這些人身穿繡衣,手持節杖和虎符,四處巡視督察,發現不法問題可代天子行事。
對於這類特殊力量,漢武帝給他們冠名曰“繡衣使者”,也稱作“繡衣禦史”、“直指繡衣”、“直指繡衣使者”等,有時也簡稱“直指”。
“繡衣使者”前期的職責主要是奉命“討奸”,他們神出鬼沒,無處不在,一度非常活躍,甚至“威振州郡”,令很多不法官員聞風喪膽。後來,隨著形勢變化,“繡衣使者”又有了“捕盜”的職責。
將這個職位推到神憎鬼厭的地步的人物是,江充!
孝武時期的據太子,就是死於他手,這一場亂戰的政治影響,遠比史書的寥寥幾句話遼闊的多,也正是江充,將這個職位幾乎打入了地獄。
王莽之後,這職位就差和不詳扯上關系了。
沒有誰能忍受這一柄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這是必然的,但是皇帝如今要啟用他,也是必然的。
尚書台,何顒自省回來,待皇帝看完了奏疏之後,何顒出列,道:“臣尚書令顒,昧死進言。”
皇帝用腳想也知道何顒要做什麽,這是符合他利益的,於是皇帝在萬眾矚目中,點了點頭,一旁的謁者立即傳達皇帝的意志。
朗聲道:“皇帝曰:可。”
“臣清中平年刑獄事,頗多冤獄,又整查地方政令,自覺不可終日,臣竊自聞光武皇帝曰:人情得足,苦於放縱,快須臾之欲,忘慎罰之義,又聞陛下傳天下曰:自今已後,有犯者,將正厥辜。”
頓了頓,何顒再拜,道:“子曰:刑罰不中,則民無所措手足,臣謹以刑罰不明,劾陳留太守張邈,平陽太守王匡......罔顧至尊仁德之心,殘民害民之政不息,此行此舉,與禽獸無異,臣請治罪,還政地方!”
皇帝詫異的看了眼何顒,道:“高皇帝入關中與關中百姓約法三章,曰:;殺人者死,傷人及盜抵罪,既有冤案,何公所奏,即日責令廷尉府應邵徹查,有司用命,務傷元元之心。”
何顒頓首再拜。
“臣尚書令顒,再劾衛尉張溫。”
皇帝故作訝異,看向何顒。
“張卿威震天下,初為衛尉,未有過錯,何罪有之?”
皇帝當然知道他沒錯,只是他在衛尉已經佔了半個月的坑了,袁氏也沒有交出那幾個膽大包天的白衣,皇帝對此有些不耐煩了。
張溫,更重要的一點,他是南陽人啊!
“陛下年少,對此賊當年故事知之不足,臣請為陛下解當年之惑。”
皇帝虛心請教。
盧植聞言直皺眉,張溫的事幾乎關乎了涼州高層官吏的任免汙點,何顒莫非真是狗急跳牆了?
這事說簡單也簡單,無非就是當年對於涼州邊章韓遂作戰的失利。
但在張溫操作下,六路大軍失了五路,周慎一乾人等,不僅沒有被罰,反而就地升官了,這就離譜,而後本該升官的一乾人等,反而沒了聲響。
安撫董卓失敗,反而放任董卓進入了扶風。
皇帝聽了何顒的一通分析,皺眉看向盧植,盧植尷尬的點點頭。
“既然如此,盧公以為該如何議?”
皇帝沒問何顒,而是看向盧植。
“伏惟皇帝陛下明斷聖裁,臣不敢僭越。”
盧植自己拎的很清楚,有些看起來很大的事,能夠掀起的風波其實很小,而有些看起來不起眼的事情,卻能夠輕而易舉的收拾了三公之尊。
“既然如此,且先褫奪本職,收回印綬,著其不得離開雒陽。”
對於張邈等一乾人等,皇帝是重罰,而對於張溫,皇帝卻選擇了輕輕落下,這未免讓人生起諸多聯想。
不過隨即,皇帝就調動了與北軍共同訓練的並州兵馬,以徐榮為首,包圍了步廣裡。
並州軍的精銳甚至要在北軍之上,但他們與匈奴鬥習慣了,來到雒陽之後,素來桀驁得很,一個個天不怕地不怕的。
而另一邊,正如參與了王芬事件的後續一樣,許攸,陶丘洪都被徹底清算,早就有人為此埋下了基調,何顒彈劾的對象也如皇帝所預料的,全是當年參與王芬叛亂時一些職位不高,或者是與其有直接勾結,但是不算起眼的人。
許攸首當其衝。
那個在董卓亂政時將冀州拱手相讓的冀州牧韓馥, 也在彈劾之內。
皇帝命人張發了這些人等的罪行,隨即開始抓捕。
即使中途有廷尉勸阻,但皇帝也沒停下這一次的清洗。
同時,一支訓練有素的繡衣開始頻繁出現在雒陽及司隸各地,不斷索捕逃跑的人。
孝靈皇帝當年珠玉在前,皇帝怎麽會讓他們再一次跑了呢。
如此一來,無論是袁紹,還是袁術,他們對外的影響力都被大大削弱了,至於袁隗,皇帝將他請進了京。
當然,這麽做的後果也很快體現了出來。
一大群官吏競相棄官逃走,奔棄山林,所謂不食漢祿。
皇帝由是下詔曰:自古明王聖主必有不賔之士。伯夷、叔齊不食周粟,君子亦各有志。其賜帛四十匹。
啊?
這一下是他們屬實沒有想到的,在如今這個時代,不食周粟的人早就死盡了,如今還敢居在山林的,早就被山賊殺完了,他們也就是口嗨一下,表達一下對朝廷的不滿而已,沒想到天子竟然真個下了如此詔書?
不等他們驚訝,曾經待詔公車隨大司農下平準,均輸兩令運輸,清算過糧食事宜的士子,都被外放到地方,補足了這些人走時帶來的缺口。
不僅如此,皇帝還鼓勵他們糾結同舍好友一起前往地方任政。
從來鮮少得到重用的公車士子們,驟然就領到了一封封寫了自己名字的專屬敕書,可想而知該是得有多興奮了,這一天裡,雒陽的酒一夜之間都被買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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