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時分,費神跨入了練氣五層,他的眼眸底色閃過一絲亮光,庭院裡隨即刮起一陣小旋風。
等徹底穩固了境界,天邊已經微微泛起霞光。有一種說法是這個時間起床最好,因為在這個時候如果能和萬物一同醒來,人體就會生發陽氣。如果懶床,就堵住了無中生有的陽氣,之前費神對這個理論嗤之以鼻,能量守恆不存在了嗎?陽氣多了,是不是什麽就少了。
現在,如果陽氣是指生命力,費神覺得這個說法確實有點東西,他的確感受到了一絲舒爽。不過第二人格跟他說感受一下就好,不要過度依賴太陽的滋潤,因為在宇宙中低溫才是常態。如果要在在宇宙中行走,能自體發熱才是生存的前提。
之前他心血來潮,幻化成他高中的樣子,去旁邊的高中裡食堂裡吃過一次早飯後,就決定要當那裡的常客。他倒不是圖那裡的飯菜便宜,主要是喜歡被青春包圍的感覺。
飯卡是費神在食堂的充值窗口拿的,其它的飯卡都有塑料殼或者牛皮卡套包著,只有一張是裸卡。飯卡就是校園卡、學生卡或者一卡通。這張卡上面有個學生的頭像,名叫雅宇,是個女生,胖胖的和賈玲一樣可愛。費神往卡裡充了幾百,每次用完就扔回去,但好像正主一直沒去領。
後來有一天臨近中午,雨後初晴,他剛剛從操場的一個拐角閃現出來準備去食堂,就發現操場的塑膠跑道上爬滿了蚯蚓。只有一個短發的女孩子蹲在那裡,一條一條地拿起來,等攢滿了一隻手,就轉身放進操場中心的草坪上。她可能是擔心待會兒下課鈴一響,跑去食堂的同學會不經意踩爆地上的小生命。即使操場這麽大,時間那麽緊,能救一條是一條。費神心想,無論這個女生長得怎麽樣,她心裡一定住著一位菩薩,用英語說,一定住著一位天使。
都不用揮手,費神一個念頭,所有在跑道上的土龍,無論是活的還是已經被踩死的,都飛回了草坪。那邊女孩剛剛放下一捧蚯蚓,回頭髮現偌大的跑道隻留下雨後的水漬。看到女孩呆在原地傻眼的樣子,費神覺得這一幕很好笑,心裡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女孩瞪大雙眼在找跑道上的蚯蚓,費神這邊緩步走過去,女孩注意到了有人過來也沒在意,直到她的余光看到了草坪上爬滿了蠕動的蚯蚓,她才緩過神來,托起自己下巴苦死。
費神走近時,發現蘑菇頭下面,女孩長得不錯,於是他便開口問道:“同學,你在找什麽嗎?”
女生看到來者是個疑似搭訕的陌生男同學,相貌平平,重點是好像也不知道這裡發生過什麽,而且看他剛剛走過來時也不看腳下路的樣子,她心裡生出了一絲絲惡感,回到:“哦,沒什麽”,說完就轉身去往食堂去了。看著她的背影,費神心生氣餒。
剛剛看到了她學生證上顯示的名字是蕙蘭,高三(1)班,可能還是實驗班或者重點班的尖子生,費神打算吃完飯去教學樓認認門。
吃完飯他就把撿蚯蚓的女孩子拋在腦後了,他吃飯的時候想通了,人家為什麽一定要喜歡他呢?人家都高三了,學校裡誰是帥哥、學霸或者特長生,該聽說過的早就打過照面了,剩下的不過是背景牆,不值得浪費時間哪怕去記個名字。就像讀《紅樓夢》,讀者如果能早一點意識到自己不過是焦大或者劉姥姥這樣平凡的人,而不是把自己代入賈寶玉或者林黛玉,就能早一天清醒,早一日拋下不切實際的幻想,比別人早一步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只有當“眾人皆醉我獨醒”時,一個人才有可能對自己的命運掌握一絲絲先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