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歲的少年人總是叛逆的。
他們剛剛結束了無憂無慮的童年還沒多久,就步入了一個新的環境,隨著思想見識開拓,他們會逐漸覺醒出自我意識,這時是他們第一次明確感覺到自我的存在,而為了保持這份存在,少年們會本能的將自己與其他人區分開來,認為自己是與眾不同的,因此他們會產生出一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錯覺,這時的他們會為極力維護自己的地位而變得敏感,只要是感覺到自己被冒犯到了,情緒便會瞬間上頭,那麽再合理的建議他們也會下意識的朝著反方向行事。
佐藤現在就是如此,他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十分不屑的嘟噥著:“川崎那家夥真是個蠢貨,被騙了那麽多次居然還會上當,居然相信那種看起來就不靠譜的家夥,他哪裡有道士的樣子了?還說能夠保護我們?可笑,要是真的遇到了什麽,就憑他……”
他一路抱怨,忽然想到這裡,佐藤被自己話裡那句“要是真的遇到了什麽……”給提醒了,他現在好像是……要去尋找裂口女來著?
想起自己目的的佐藤這會兒因為意氣用事而發熱的大腦逐漸的冷靜了下來,他看了看四周,貌似一不注意就走到了陌生的地方來了,人在不認識的陌生環境裡,特別是燈光昏暗的地方,總會升起一股恐懼感,佐藤也不例外,他下意識的就想往回走,但是這個想法一出現,少年人的自尊心就讓人開始自我反駁,雖然沒有任何人指責他,但他就是能夠想象出自己在規定時間之內灰溜溜的回去,然後其他人用鄙夷眼神看著他的場景。
“切~什麽狗屁裂口女,根本不存在的。”佐藤自言自語的繼續朝著街道深處走去,他嘟囔著諸如“之前的人都沒遇上,不可能我就遇上了吧?”“哼,都市傳說什麽的,太幼稚的,不可能的啦不可能的。”之類的話,不斷的安慰著自己,給自己壯膽。
但是眾所周知,刻意讓人不去想象某種東西,那麽那種東西的形象反而會第一時間出現在那人腦海中,揮之不去。現在就是這樣,越是安慰自己,佐藤腦海中關於裂口女的情報就越是清晰,不知不覺的,他的腦袋上出現了一層細膩的汗珠,周圍的場景在他眼中越發的扭曲起來,仿佛裂口女就隱藏在某個昏暗的角落裡一樣。
“算了……回去吧。”又走了一會兒後,佐藤感覺自己越走越遠,這種陌生的地方,再走下去的話說不定就會迷路了,而且時間也差不多了,就這麽回去大家不會說什麽的,自己也能吹噓一下膽量。
想到這,他停下了前進的腳步,轉過身來,看著空無一人的街道往回走去。
但走著走著,佐藤發現了一個大問題——自己好像真的迷路了,可明明他在這片區域隻拐過一次彎啊。
他似乎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道了,那昏黃的路燈和拐角好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就算往前一直走也走不到大路上,他往回跑去,卻根本不確定自己到底是從哪邊進來的。
“對了,我還能打電話。”佐藤拿出手機,撥打了川崎的電話,結果屏幕上顯示的“不在服務區內”的信息讓他心涼了半截。
“開什麽玩笑!”佐藤這下真的急了,他憤怒的說道:“就在東京市內,怎麽可能沒信號?這手機太爛了!”
佐藤四處張望,根本沒在街道上看到任何行人,於是他跑到了路邊的一家居民院子裡,拍打著房門,喊道:“那個,有人在嗎?請問有人在家嗎?”
他才剛拍了幾下,
便察覺到一絲不對勁,這房子裡明明亮著燈,卻沒有任何聲響從裡面傳來,一點煙火氣息都沒有,他退後了一步,看向下方的門縫,在房屋裡燈光的照耀下,一塊陰影就在門縫的正中央,這代表著…… ——門後面有人!他明明沒有聽到任何腳步聲,但這陰影已經在這裡了,佐藤想到了一個恐怖的可能,那就是在他敲門的時候,對方就已經在門後面等待著了。
為什麽?為什麽對方仿佛知道我要來?為什麽他在門後面不出聲?詭異的恐懼感籠罩了佐藤,他轉頭不顧一切的朝外面跑去,沿著大路一直跑,他覺得只要一直跑,一定能夠走出這片奇怪的區域。
但才剛跑到一半,他前面就出現了一個岔路口,讓人不得不選擇一個方向繼續奔跑,慌不擇路的佐藤完全不敢停下來,然而這只是噩夢的開始,他明明是朝著一個方向跑的,卻總是能繞回到剛剛的地方,這讓他有些絕望了。
於是他換了個方向,這次他比較幸運,沒走多久就在拐角處的街道看到了行人,這是他在這裡遇到的第一個路人,佐藤像是看見了希望一樣衝了上去,他叫住了那個行人,氣喘籲籲的問道:“那個,請稍微等一下……我想問一下,車站的方向該怎麽……”
但在下一刻,佐藤愣住了,前面的行人背對著他,看不清樣貌,但從留著的長發能看出是個女性,她穿著一身紅色的大衣,非常不合時宜,現在的天氣開始逐漸炎熱起來,雖然晚上還要穿外套,但穿大衣?那就太誇張了。於是佐藤理所當然的想到了那個名字。
——裂口女。
路人緩緩的轉過身來, 她帶著口罩,露出一雙很漂亮的眼睛,但佐藤卻隻感覺到手腳冰涼,在對方說出第一句話之後更是讓他血液仿佛凝固了一般。
“我美嗎?”她問道。
“普……普普通通……”佐藤牙齒打顫的回答道,他好歹也是靈異部的一員,對於都市傳說十分了解,相傳無論是回答美或者醜都會激怒對方,但如果這麽回答裂口女的話,她就會放過目標。
“那,這樣呢?”裂口女點點頭,然後伸手摘下了口罩。
“噫呀啊啊啊啊!!!”佐藤往後一個趔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驚恐的看著眼前女子的臉,想要爬起來逃走,手腳卻根本不聽使喚。
可怖的傷口沿著裂口女的嘴角張開,血腥模糊的傷口中的是尖銳的交錯獠牙,一滴滴鮮血沿著裂口女的嘴角往下淌著,而裂口女的手中也出現了一把鋒利的剪刀。
“那,這樣呢?”裂口女慢慢靠近他,重複問道。
“普……普普噫噫噫!!!!”佐藤快哭了,嗓子都被嚇啞了,發出了怪異的腔調,就是說不出完整的句子,他的手伸到了口袋裡,那裡是他準備的發膠,據說裂口女害怕發膠的臭味!但他的手抖得太厲害,剛把裝發膠盒子拿出來,盒子就落在了地上,朝著遠處滾去。
“看來,你很害怕我的樣子呢。”裂口女舉起剪刀:“變得和我一樣,你就不用怕了。”
“啊!啊啊啊!!!”佐藤看著滾到了遠處的盒子發出了絕望的喊聲。
“叫個屁啊叫!閉嘴!”一個男人的聲音從佐藤身後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