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襲,薄霧翻滾,帶來海汐漲落的聲音。
島上愈發安靜,人影在燭火的搖曳中,變得晦明不定,氣氛瞬息之間變得凝重。
“你想怎麽樣?”袁凌雲出聲問道。
虛幻的身影逐漸凝實,是一個身穿寬松藏青衣褲的東瀛劍客。
蓬松的頭髮隨意在頭頂綁成馬尾辮,脖上裹著一塊深藍色短披肩,腰間別有一把蕭。正宗的東瀛浪人打扮。
“做個交易,放一些人離開。”
袁凌雲繼續問:“哪幾個,先站出來。”
主街道中頓時有很多人在激動地張望,以為會幸運地選中自己;也有不少人悄悄地觀察著,神色沉重。
東瀛劍客說:“不用站出來,你答應我的條件,他們自然會走。”
“底下的人聽好了,……”
“你再說一句,我保證她的耳朵會掉兩隻。”
“不錯,著實不錯。你隻說放一些人——那我殺幾個應該是沒關系的——殺!”
龍煙一方默契看向剛剛抬頭張望的人,選擇一批面色酡紅的,直接揮手殺掉。這個時候還能飲酒到一定程度的,絕對都是海盜!
在驚聲哭叫中,人影慌亂裡,東瀛劍客把劍壓到李淑芬白淨的脖子上,隱約有了紅線。
袁凌雲凝視著,幽然說道:“你若敢讓她出血,那麽島上的人全部跟著陪葬。”
李淑芬眼睛裡流轉出一抹神采,就像那一閃而逝的流星,永遠是夜空中劃過的最美痕跡,銘刻成心中最亮的記憶。
東瀛劍客的手很穩,他相信現場絕沒有人能從他手中救人。
因為他的劍在他的手中。
劍是他的,手也是他的,顯然沒有什麽比這個更令人自信。
袁凌雲緩緩地抬起右手。他的手瘦削而修長,他說道:“如果這裡還有一個人能勝過你,那一定就是我。”
他的手中已有劍。他也相信自己的手拿著自己的劍。
東瀛劍客就靜靜地看著,或許在凝神等待,或許是無聲的嗤笑。
“明日安在,吾劍能允。”
東瀛劍客心中微震——這話說到了他的心坎——視野裡刹那間出現一輪太陽,一輪由風和劍氣組成的太陽。同時,一陣琴音響起,太陽晃了晃。他的神識正在被影響。
“踏前斬。”
這次袁凌雲觀察到仔細——劍斬虛空枷鎖,劍鋒所至,真身即在。——不錯的行走技能。
李淑芬腳下的一大塊屋頂無聲變成粉塵,簌簌揚下屋裡。
東瀛劍客已回到主街人群中,他提起一個年輕人,禦空而上。
袁凌雲剛追出一步,……
“狂風浮空斬。”
東瀛劍客居然回返進攻,還是那個快若閃電的步法,同時已配上招招暴擊的劍氣絞殺。
虛空被一道道劃開,如雜亂的雷電在閃射。
袁凌雲頓時覺得身體不由控制,浮滯虛空,銳利的劍氣圍剿周身。凶險只在一刹那。
“疾風之意,就是吾身。”
一點寒芒破空,間不容發之際,袁凌雲衝出絞殺范圍,直上青冥。一把劍緊隨而至。
袁凌雲回身一劍:“燕返——成王劍。”
東瀛劍客當即被刺得脫離人劍合一,顯出真身,沉重的力道使他不由自主地退後。空間鏡碎,氣浪翻滾,壓得島上房屋東倒西歪,人仰馬翻;海面凹陷,令人作嘔的碰撞聲傳出十幾裡。
“踏前——成王劍。
” 劍光瞬息閃爍,袁凌雲已出現在東瀛劍客身後。
“學得不壞。”東瀛劍客說完,他的臉從右往左出現一條斜斜的血痕。他收劍入鞘,身體突兀一頓,然後漸漸化作虛無,隻留下一柄劍,一把蕭和一塊披肩。
袁凌雲揮手,一把收進儲物帶。
留下軀殼,有的時候往往是對強者的褻瀆。
虛空中,突然出現一隻腳,然後立成一個人,一個身著黑金色得體衣袍的中年人。
只見他頭頂戴上暗金龍紋發冠,油亮的黑白長發梳得一絲不苟,英朗的臉龐刻板嚴肅,長身玉立,如樹臨風;未發一言,威嚴的氣度令人不禁拘謹。
高空中兀的連續傳出“轟隆”兩聲爆響,夾雜著兩聲短促的慘叫,然後慢慢歸於平靜。
李歡三人踏出袁凌雲旁邊。
賀強掏出身份令牌,警告道:“龍煙帝國鎮海司辦案,不相乾人等請不要插手。”
黑金衣袍中年看了令牌一眼,道:“看來我不該來。”
賀強斬釘截鐵道:“他們不過是敗局已定,你來不來都一樣。或許會更慘,就不是一死一重傷而逃的結果。”
袁凌雲忽然出聲問道:“你跟他們有交易?”
“我是東海龍宮輪值攝政王,需要了解來龍去脈。……”
話音剛落,一隻小腳踏出虛空,然後拉出一個人,是熊孩子敖虛和龍女到了。
熊孩子確認過,高興說道:“啊,真的是凌雲哥哥和虎二,怪不得那麽熟悉。”
袁凌雲微笑點頭,溫聲問道:“你們怎麽來了?”
熊孩子還是愛說話的:“我們跟隨二王叔過來的咯。想不到你們來了東海,也不去找我和三姐頑。”
李淑芬出現在袁凌雲側後,拉過他的右手來檢查——好似剛剛對招太猛,受到內傷。
袁凌雲面不改色, 保持微笑,道:“我和虎二被這些東瀛人欺負打傷,我們就借人打到這邊來,也想不到會遇見你們啦。”
“啊,他們這麽可惡的嗎?居然欺負凌雲哥哥和虎二!”
“那沒辦法,可能覺得我們弱,好欺負。看來我應該去龍宮的,說出我認識你們,他們絕對不敢動。”
“哼哼,那是。他們要敢不給我面子,我告訴三叔,滅掉他們。”
這巨大的信息量,讓輪值攝政龍王都忍不住眼角爬上皺紋。龍女自然賞給熊孩子一個暴栗。
“不用麻煩長輩,我們兄弟就夠他們喝一壺咯!”
“哈哈,那是。想本龍我天資絕豔,隨便遨遊……”——又被打賞一暴栗。
攝政龍王說道:“既然是正常官方行為,那我就不追究了。我們走。”他揮一揮衣袖,封口熊孩子,三龍一同消失不見。
空間亂流中,攝政龍王問道:“那個就是袁凌雲?”
龍女回道:“是的。他算是幫助過我們。”
“袁家還是有才人出啊。”攝政龍王看著身邊鬧騰欲要開口的熊孩子,有點恨鐵不成鋼。
……
而龍煙一方,望著海面滾滾而來的波浪,袁凌雲開口說道:“我這小兄弟天賦有點意思啊。情況如何?”
陸千葉匯報道:“回殿下,風間流水已死,甲賀忍蛙重傷而逃,他的忍術高明,我們暫時找不到。何況以殿下安危為重,……”
“我明白。大家監督搜查一下,我們等會帶人回大陸。”
“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