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靈帝的旨意之時,白芷柔正處於自己的房中,在為趙政的那副畫兒增添色彩神韻。
經過白芷柔後期的加工,畫中青衣道人此時雙眼含神,已經是栩栩如生,仿若真人。
停下筆正細細觀察畫中男子時,白芷柔就見到有侍女上前,恭敬稟告出聲:
“殿下,陛下要見您。”
看著俯身的侍女,白芷柔好看的眉毛微微皺緊。
她的這位好父皇要召見她,所為的,不外乎就是要將她賜婚於那鎮北王之子罷了。
自幼居於這深宮裡,白芷柔見過太多太多求而不得,最後隻得鬱鬱而終的妃子與秀女了。
那所謂的鎮北王之子,自己與他素未謀面,根本沒有任何感情基礎,又怎麽可能會生出好結果來?
更何況早就聽聞此子平素裡也是個酒囊飯袋,是大靈中出了名的紈絝子弟。
若不是仗著他爹的那一身赫赫戰功,估計早就被人給摘了腦袋,又哪裡會有今日逍遙。
婚姻之事,雖然自古以來都主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白芷柔生於這大靈皇家,在那數十個公主中,若不是近些年來出落的越發惹眼,根本不會引起靈帝的注意。
而這皇室之中的血脈情分,可謂是淡薄到了極點,說是父女其實更像是陌生人,因此她又怎會願意,隨隨便便就要去嫁給一個從未見過的人?
“本宮知道了,這便過去。”
“你下去吧。”
白芷柔小心的將畫收起,隨後面色平靜,語氣清冷的吩咐道。
待到侍女退去後,白芷柔收拾了下自己的衣著儀容,這才儀態端莊的去見了靈帝。
大靈皇宮,宣德殿。
在位十七年,已至中年的靈帝看著眼前自己一眾公主之中,出落的最有皇家風范的女兒,面色有些複雜。
每每看著眼前的女兒時,他都會想起這孩子逝去的母親。
二人長相實在太過相似,近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
所以當白芷柔長大之後,他也沒少遷就與她,就連其不想嫁人,一直推諉賜婚,自己都沒有太過苛責,而是選擇任由她去了。
然而,靈帝卻無法接受,自己的女兒會去選擇一個山野道人。
靈帝已經下定了心思,所以不會再任由這孩子繼續胡鬧了。
“朕聽聞,你最近又去那清風觀,燒香祈福了?”
捧起一卷竹簡,靈帝的語氣帶著些威嚴。
“回稟父皇,是的。”
白芷柔一板一眼的答道。
“那朕上次和你講過的賜婚鎮北王之子之事,你考慮的如何?”
聽到眼前少女惜字如金的話,靈帝倒也不在意,早已習以為常,於是緊接著便繼續追問。
“父皇不是說婚嫁之事,皆由兒臣自己來做主麽?”
“常言道君無戲言,難不成父皇擁四海山河七州之土,卻還要與自己的兒女行那反悔之事?”
白芷柔立身於下首,聽到靈帝之言後,當即反問。
其話語之犀利,讓得靈帝為之一窒。
仔細想想後,他還真曾經說過這般話,不過卻都已經是好幾年前的舊事了。
而且還是當時在心情大好之下,恰好遇見白芷柔這張酷似她母妃的容顏,這才不小心脫口而出的許諾,在眼下這個時間,自然做不得數。
沒想到,卻被這孩子在此時提出來反駁他,真是伶牙俐齒,記性真好。
可...皇帝若是失了面子,
那還能叫作皇帝麽? 靈帝臉色當時就黑了下來,開始變得逐漸有些不悅起來:
“朕當年是這麽說過,但是當年你不是還年輕麽。”
“而且,就算朕任由你去,你也不能給朕隨便尋個山野道人吧。”
“我大靈皇室何等身份,坐擁天下,就算你找的那少年道人武道不差,可這些山野武人素來桀驁,不服王化,一個個皆是以武犯禁,哪能是什麽婚姻良配?”
“朕覺得,鎮北王之子就挺不錯。”
“這件事就這麽定下了,沒有任何轉圜的余地。”
靈帝以嚴厲的命令口吻,自顧自的敲定了此事,並沒有在意白芷柔瞪大的雙眸,以及那不甘的眼神。
他是皇帝,是這大靈的主人!
他要決定的事情,不會因為任何事情而更改。
哪怕是自己的子女也一樣。
看著眼前白芷柔張了張口,眉毛緊皺,就想要起身繼續反駁時,靈帝卻站起了身子,淡淡的開口:
“你要知道,朕是皇帝。”
“你以為,京都外那一普通的道觀,可以擋得住千軍萬馬嗎?若是朕想,那清風觀的存在與否,皆在朕的一念之間…”
“你若還想著拒絕,那清風觀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這天下,始終還是我大靈的天下。”
“這一點, 你要清楚。”
靈帝的一番話,幾乎是將白芷柔的一腔怒火都給盡數潑滅了。
白芷柔漂亮的小臉上,漸漸有些蒼白,她張了張口,卻說不出任何話來。
“是啊…小道長就算是修煉有成,可在大靈這個龐然大物之下,又能有什麽反抗之力呢?”
若是因為自己的一念之差,而導致他與清風觀遭遇萬劫不複的地步,那才是真正的禍事!
想清楚這一點的白芷柔,失魂落魄的走了,一言未發。
而留在殿內的靈帝見此,重重的歎了口氣,隨即招了招手。
“陛下,有何吩咐?”
隨著靈帝的動作,側隱於後方的宦官,適時走了出來,彎腰詢問道。
“給朕擬旨,頒給清風觀。”
“就說道門清靜之地,應以修道悟道為主,避世入俗為準則,清風觀作為天下聞名的道觀,當以身作則,以此為標榜。”
“那些個道士聰明得很,你到時去敲打下與公主關系曖昧的那小道人,想來他應該會知難而退。”
“另外,叫人收了公主的金牌,嚴加看管,不得再叫其隨意出入宮門!”
“就說這是朕的旨意,她自己心中也有數。”
重新坐下的靈帝,於案桌前潑墨揮毫,片刻就寫下了一道聖旨,隨後交予眼前的宦官,淡聲叫其前去頒旨。
“老奴,謹遵陛下聖旨!”
恭敬的雙手捧著眼前聖旨,這年老宦官緩緩起身。
下一刻,便自這金碧輝煌的殿宇內,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