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畢業你打算回老家工作麽?”

　　剛剛恢復意識，就聽到記憶裡熟悉的聲音響起，嚇的劉不器一激靈，瞪圓了眼睛不可思議地望著對方。

　　“你是……陽哥你怎麽會在這?！”

　　這不可能！

　　劉不器在心裡咆哮。

　　劉曉陽怎麽可能還活著！他明明親手……親手……

　　突然劉不器像是想起了什麽一樣，一把掀開被子露出白花花的皮囊不停摸索，目光掃視房間四處打量，不斷對照。

　　——幾乎和記憶中的某些畫面完全重合。

　　“這裡是……宿舍?”

　　“老劉你沒事吧，眼睛瞪那麽大幹啥?”劉曉陽的手背靠了過來，在他額頭上量了量，“也沒發燒啊，怎麽竟說胡話呢，難不成你和煜少住幾天酒店住傻了?”

　　來不及理會劉曉陽的調侃，劉不器連忙掏出手機查看。

　　【2015年5月14日，13:26】

　　手機上顯示的時間竟然是四十年以前！

　　他回到了過去！

　　回到了和她相戀的那一天！

　　……

　　“我有對象了。”

　　劉不器神色複雜地看著手機裡的聊天消息。

　　如果記憶沒出差錯的話，接下來她會發一張在動物園和兩隻大象合影的照片。

　　然後……跟他表白。

　　“那恭喜你，”短短的幾個字，劉不器是寫了又寫刪了又刪，反覆揣摩卻始終不忍心發出去，“今天有一個學姐和我表白了，我也有對象了。”

　　深吸一口氣，最終還是點擊了發送。

　　很快。

　　望著聊天窗口不斷彈出的語音條以及通話邀請，劉不器狠下心扭過頭是看也不看。

　　死死攥緊拳頭，強迫自己不去點開。

　　他怕自己後悔，甚至感到自己已經後悔了。

　　但他知道，他必須這麽做，今天是他唯一的機會。

　　因為他不配。

　　又無法對她的感情撒謊。

　　更害怕自己看到那雙簡單乾淨又善良的眸子。

　　……

　　“你擱這寫《悲慘世界》呢?”

　　寒風刺骨的夜，劉不器啐了一口帶血的痰吐在沙灘上。

　　他不明白。

　　這女人怎麽就那麽蠢，那麽認死理?

　　是打也打不走，罵也罵不走，甚至就連自己的那些威脅都——

　　現在更是瘋了，嘴裡反覆嘟囔說些什麽“你的生命不再屬於惡魔了，我用自己作為交換將你的靈魂從地獄裡贖了回來”這種可笑的話。

　　他又不信上帝！

　　說那些玩意幹啥！

　　都快死了，還不知道省點力氣！

　　“黑嘿，果然還是在意我。”

　　“女人你閉嘴！”劉不器用盡僅有的力氣試圖堵住她腹部猙獰的傷口，毫不顧忌鮮血染紅了自己身上價值不菲的高檔西裝。

　　“爺們你哭了。”

　　“閉嘴啊！”

　　“……拉鉤。”她的聲音越發虛弱了，“答應我後……以後要做好人。”

　　“你有病吧！”

　　“嘿……鉤。”

　　………

　　她終究還是帶著遺憾死了。

　　那天之後僅僅三年，劉不器就用極度殘忍的方法統一了地下世界，強行帶領人類擁入了惡魔的懷抱。

　　——他終究是沒有答應，他已經陷得太深，完全被系統那惡魔的低語給洗腦了，就像遊戲裡的那些任務，只要獎勵足夠令人眼紅，就沒有任何立場，殺人放火無惡不作。

　　何況大勢已成，已經阻止不了。

　　但是這一輩子他還有機會！

　　劉不器下定決心這輩子要當好人，要為民除害！

　　“回老家，我送外賣去。”

　　“你他喵連學姐都不要?”劉曉陽聽到了他發語音說的那句話，“你小子，看著濃眉大眼挺老實的，竟然腳踏兩條船，真是畜生。”

　　“什麽學姐，我騙人的。”

　　當然沒有學姐，劉不器大學三年多的時間裡除了打遊戲就是睡大覺。

　　都不跟女人說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