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紀40年代末,S省某某縣某某村,在一個風雪交加的夜晚,不惑已過的林平安迎來了期盼已久的兒子-林為仁,他不由想起自己從出生便被家族排斥,只因父親林老大未聽從家人安排娶了外鄉人,這本來應歸父親的五畝地,也被其他叔伯所佔有,剛開始全家六口人只能住一間房子,下雨時要放著盆接水,冬天的時候只有一家人擠在炕上才能熬過寒夜。迄今為止擁有的幾份薄產也是自己拚了命賺回來的,兒子一聲哭天喊地的嚎哭讓他的心瞬間落地,這時他沒有去看妻兒,他手抖著拿出掛在脖子上的煙鬥,用縫縫補補的袖口輕輕擦拭他的煙鬥,接著從煙袋裡拿出一小嘬煙放在煙鬥裡,用爐火點燃,待煙鬥點燃後,緩緩吸一口,倚著門框,似是幾十年的壓抑從胸腔中排出,一聲歎氣聲由此而落,而留著淚的眼睛不知看向何處。他回想起自己這三十年,冒著生死販過牲口賣過布,甚至親身參加過戰爭,他看著身邊接二連三的老鄉倒下後,最後幾經輾轉回了老家,他沒有革命黨的大信仰,也沒有什麽理想,他隻想守著婆娘,多生幾個孩子。恍惚間他仿佛已經看到了十多年後,自己的兒子有出息,他也臉上有光,他隨手抹了把眼淚,一下子猛地站了起來,他們老林家要站起來了。
想當時為了蓋現在的房子,林平安沒少受氣。同村的王周兩家人沒少奚落他,見一次就說他一次,說他愧對祖宗,準是祖上沒乾過好事,所以這輩子注定膝下無子。常言道,“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沒成想,他老婆肚子爭氣,這回給自己生了個兒子。這下,他可以在村子揚眉吐氣了。接生婆來道喜時,他緊緊握著接生婆的手。激動的心情難以表達,對於現在的他來說,他覺得自己能生兒子也多虧表兄李有法推薦的接生婆,聽說這個接生婆經手過的孩子都是男娃。當接生婆手伸過來時,他連忙擦擦手,送了下褲腰帶子,收緊腹部,將手從側邊伸了進去,不一會,便從內褲兜裡拿出5張沾了油的舊票子,又抽回了2張,剩的給了接生婆。他接下來還要給老婆買點吃的補補。
等送走接生婆他才想起來去看看老婆兒子,自聽到是個兒子起,他一直咧著嘴。他進去的時候,林平安他老娘李巧姑已經幫忙處理好了,但屋子裡的血腥味久久未散。他老娘說“你兒子的頭比較大,所以你老婆不免比別的產婦辛苦,以後我也不管你們了,你們自己好好過日子吧。他看著躺在床上累得昏過去的老婆,想著自己這麽多年多虧這個女人陪著,知寒問暖。他把她的頭髮往後整理了下,貼了會她的額頭,在心裡默默下了決心,以後一定要好好對她。對這個對他不離不棄的女人。
人活著無非是看看別人笑話,別人也看看自己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