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假的時間雖然孤獨又寂寞,但時間在書本裡也流淌得飛快。
第七天上午,唐琨正捧著那本沒看完的《飄》在圖書閱覽室裡看。看到十一點左右,他就與楊芷綺說了再見,然後回宿舍來吃完午飯。
吃完飯,他繼續坐在桌子前看書。看到傍晚時分,覺得累了,就脫了衣服,躺床上睡覺。
這天,回家的同學陸陸續續地返校了,校園裡人就多起來了,冷清了多日的宿舍裡又熱鬧起來。
最先回宿舍的是文祥,傍晚時分,他帶著飛揚的神采,和長途旅行後明媚的心情,進門帶著一陣風。
他一看宿舍門是開著的,不由奇怪:“呃,誰這麽早就到了?”他左找右找,終於發現了躺在被子裡的唐琨。
“秦海虂漢子,你國慶節沒有回家嗎?宿舍裡就你一個人在這裡?還是你回家了,回來得比較早?”文祥好奇地連發三問。
他看看唐琨並無回聲,就繼續問:“幫主,你今天這是怎麽了?一個人在宿舍蒙頭睡覺,想家了?”
唐琨繼續無回聲,他就繼續問:“阿琨,莫嚇我啊,不要告訴我你一人在這裡,被秦海虂那男人婆給非禮了?”
他看唐琨仍沒動靜,就彎下腰,將雙手伸進唐琨的被子裡,在唐琨的身上摸了又摸:“唐唐,起來吧,我們一起吃飯去吧!”
幾天不見面,文祥對唐琨明顯感覺要親密了很多。
唐琨翻過身,閉著眼睛,伸出雙手將文祥的頭緊緊地抱住。
他剛剛從一個與瑤麗在一起翻騰著滾床單的睡夢中醒過來,精神還有些恍惚,以為摟著的是瑤麗,他現在非常渴望能抱緊她。
良久,唐琨睜開眼睛,一看抱著的是文祥,就立即放開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文祥,是你回來了!”
文祥注視著唐琨的眼睛,想解讀出一些端倪來,他心裡在想:“這人怎麽這麽奇怪,好好的幾天不見,怎麽人就變得這麽頹廢了?”
這時,周雄過來,邀約文祥去吃晚飯:“阿祥,走走走、吃晚飯去了!”說著,他將文祥連推帶拉地叫去一起吃晚飯去了。
唐琨看他們倆摟著肩膀、有說有笑離去的背影,在床上伸了個懶腰,然後坐起來穿衣服,起床。他心裡則在懊惱剛才文祥多手多腳,將他吵醒,攪了他的好夢。
“打起黃鶯兒,莫叫枝上啼。
啼時驚妾夢,不得到遼西。”
唐琨回味著剛才的夢境,口中不覺吟詠出唐代詩人王緒昌的五絕詩《春怨》,然後拿起碗筷,去食堂去吃晚飯。
瑤麗唐琨比大三歲,他跟瑤麗在一起,不知道怎麽回事情,唐琨就分不清,他對於瑤麗來說,自己到底是什麽身份了。只要是相關的情詩,他張口吟詠就出來了,也不管是以男人還是女人的身份寫的,反正這些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這首詩,確實符合他這時心裡正在思念著瑤麗的心境。
在食堂進門處,迎面而來的是打了飯回宿舍的周雄和文祥。
唐琨與他們兩人微笑點頭示意。
“秦海虂的漢子,看你現在很精神,與剛才判若兩人啊!”文祥一見唐琨神情自若,就將他對唐琨的稱呼又改回去了。
唐琨先去到食堂的辦公室,看瑤麗還沒有回來,充卡的是一位中年女員工。他便將勤工儉學得到的100元,一次全部充進飯卡。
在充卡的間隙,就與那女員工聊天:“老師,以前專在辦公室充卡的瑤麗瑤會計,
今天怎麽沒有來呢?”唐琨明知故問。 那女員工回答:“哦,瑤麗啊,她國慶節旅遊去了,今天還沒有趕回來,今天由我代班。怎麽了?你找她有事情嗎?”她的言下之意是,誰給你充卡不是充卡呢!充個飯卡,難道你還要挑專人啊!
“哦,我以前借了瑤會計的錢,想還錢給她呢!”唐琨隨便找個理由敷衍她一番。
唐琨繼續問:“那瑤會計什麽時候回來上班呢?”
那女員工看了唐琨一眼,有些困惑唐琨為什麽充個飯卡,要這麽關心瑤麗的事情:“她下周就回來了!”
“哦,哦,謝謝老師啊!”唐琨見話已至此,就謝了那員工,回食堂去吃飯。
那位女員工看了看剛才唐琨的充卡記錄,知道了他不過是剛剛來上學不過一個月的新生,心中就有一些疑惑。
她扭過頭看著唐琨離去的背影,說了句:“這個小囝崽,神神叨叨、奇奇怪怪的,必定有蹊蹺!”
唐琨來到給他賒帳記帳的那個窗口,後面來了老鄉學長高吉平,兩人聊了聊長假是否有回家旅遊的近況。待來到窗前,唐琨打好了飯菜,將帳結了,一共48元。
高吉平在後面看到,非常驚奇:“阿琨,國慶節請客了?”
那師傅代回答:“請啥客呢,他卡裡沒錢,在我這裡賒帳,掛了這七天的帳呢!”
“你以後充卡要多充點錢才好,50塊錢,我有時候一天兩天就花完了!”高吉平對唐琨開學第一次充卡隻充50塊錢的印象深刻。
兩人打了飯菜後,站在食堂門口一邊聊天一邊吃飯。唐琨向他請教了一些學生會方面的事情。
吃完飯,兩人各回宿舍。他準備吃完晚飯,整理了一下思緒,將即將開始的課程梳理了一遍,準備集中精力投入到學習中去。
翌日,唐琨昨天聽那位食堂充卡的女員工說起,瑤麗明天會回學校了,其期待的心情,難以言表。
晚上吃晚飯時分,唐琨從教室回來,一進宿舍門,看到文祥在床上“哎呦、哎呦”地直叫喚。
“阿祥,你這是怎麽了?哪裡不好?”唐琨非常關切地問。
“剛才我吃晚飯前,跟幾個其他班上的老鄉在足球場踢球,一腳踢到一個土坡的石頭上了,當時還不覺得痛,怎麽回到宿舍,剛剛想下去吃晚飯,這會就這麽痛起來了!”文祥摸了把額上細微的汗珠,一邊回答唐琨。
“那我送你到校醫護室去看看,搞點什麽藥塗一塗。”
唐琨將文祥攙扶到醫護室,醫生一看,小腿部位已經腫起來了。
就連忙對文祥說:“你這個症狀,還是趕快到市一醫院的骨科去拍個片檢查一下,看看有沒有小腿骨折!”
唐琨看看天色已晚,也考慮到去市裡自己身上錢不多。就說“文祥,你在醫護室等一會,我回宿舍叫周雄來幫忙。”
他回到宿舍,周雄正吃完了晚飯,準備去找高年級學生會的幹部處走動走動。
唐琨叫住周雄,說道:“周雄,文祥的腳在吃完晚飯後踢球時,踢在石頭上,我吃完飯回來,看他在床上痛得大汗淋漓的,就攙扶他到醫護室去看了看。醫生懷疑他骨折了,建議他去市一拍片檢查確診。我身上余錢不多,文祥估計身上也錢不夠。我回宿舍,就是要請你去幫幫忙,一起去攙扶文祥去醫院怕片,順便先跟你借一些錢急用。”
“哦,好的,你和文祥吃過晚飯沒有?沒有吃過飯的話,你先去吃晚飯去,我們等一下你!”周雄就開始張羅安排起來。
“我剛要去過晚飯,文祥還沒有吃晚飯的。要不你和他在哪裡等我一下。”
周雄就從他箱子拿了兩張一百元的大炒,十幾個一元的硬幣,對唐琨說:“我先去校醫護室,阿琨你自己先去食堂吃晚飯,吃完再打包一份給文祥。我先和文祥到校門口的公交車站去等你,你吃完飯到公交車站,我們一起匯合了去醫院。”
唐琨就依他的話,趕忙去食堂吃飯。吃完,再用一次性飯盒給文祥裝了一份四兩米飯,一盒菜。這菜給他打了一份紅燒雞塊,一份土豆少五花肉,一份炒白菜,花了六塊五毛錢。
唐琨自己吃飯,總是控制在一頓飯四塊錢之下,一天控制在十塊錢之下,這回為文祥代打的飯菜,就創了他打飯錢的最高記錄了。他寧願刻薄自己,不會虧待別人。一如他父親五三,在家待客都是好酒好菜,讓客人吃好喝好,心滿意足才會罷休。
待他趕到校門口的公交車站, 等了幾分鍾,周雄攙扶文祥,文祥一隻左腳落地,彎曲著右腳,一跳一跳地往公交車站而來。
等車的間歇,唐琨讓文祥先吃了晚飯,等了大約半小時之久,才見一輛城鄉際公交車來到公交站停下。
周雄和唐琨兩人一左一右,將文祥架上車。周雄就與文祥找了一空位一起坐了,唐琨看看車後有一空位,就去坐下。
車發之後,全程搖搖晃晃地,晃得唐琨昏昏欲睡。周雄則全程扶著文祥的肩頭,噓暖問寒,絮絮叨叨,其關切之心,非比一般。
這城鄉之間的道路,其路燈稀少,只有到了公交站才會有路燈。車在公路上行駛,一會,車內就隨天色一樣,全黑了下來。
唐琨隨車身的顛簸搖晃,他就瞌睡了一會,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到了哪裡。
莫約過了一個小時,唐琨聽到周雄叫他:“阿琨,阿琨,到市一醫院了,我們要下車了!”
唐琨抬起頭來,四周環視一圈,看到車裡就他們三人了。待車停穩,唐琨和周雄就將文祥從車上架下來。
到了醫院,周雄為文祥掛好了號,就對唐琨說:“阿琨,現在已經七點了,七點十五分,醫院前面的公交車站還有最後一班回學校的公交車。現在我們到了醫院,有我一個人照顧文祥就夠了。你現在就可以去趕那末班車回學校,好莫耽誤晚自修和明天的上課。”
唐琨聽周雄說的有理,就與他二人別過後,一個人出了醫院,到公交車站趕末班車。待他剛到車站,一輛空車就正好到了,唐琨就跳上車,一個人回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