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你是叫我嗎?”
“我是石傑你不認識我了?”
站在一旁的大牛道:“胡說,我媽叫張小翠,不叫小花你認錯人了。”
被叫張小翠的女人也是茫然的看著石傑,腦子裡完全沒有有關於小花的記憶,只有一旁的老太太突然喊道:“壞了,灶台上還煮著稀飯呢,小翠趕緊去盯著免得糊了。”
張小翠二話沒說走進家門,熟練的挑起一碗水倒進鍋裡,往灶台下多添了些柴火,熱氣騰騰的灶台不多時飄出米香。
老太太吆喝著:“大牛,二牛去寫作業去別亂跑了。”
大牛兩人看著張小文又看了看石傑,就要走進家門。張小文喊道:“等下,我們不是要送這小偷去派出所嗎?別把正事給忘了。”
老太太走到石傑跟前:“小夥子要是不嫌棄可以進去坐坐,歇歇腳。”看著老太太不搭理自己,反倒是讓石傑進去,張小文氣呼呼咬著牙,一聲不吭的走掉,走的時候還故意跺腳發出響聲,引得四周塵土飛揚。
石傑松了口氣,客氣了幾句就走進門。
找了板凳坐下,老太太和噶的端來一碗茶,坐在石傑旁邊:“小夥子我老了記性不好,你剛才是說叫石傑是嗎?”
石傑點點頭,叫我小傑就好了您不用客氣。
“其實你剛才喚小翠叫小花我就應該記得你的,的確她是小花。”
老太太看著在灶台忙活的張小翠,渾濁的眼睛透出一絲哀傷。
“小花是她的小名,這個很少有人知道,你既然知道那證明你確實是小花兒時的玩伴吧。”
石傑:“那剛才您怎麽沒有說出來?”
“你別著急聽我慢慢講。”
“一個女人到了一定年紀就該要嫁人了,村裡面都張羅著有媒婆上門,也有村裡的熟人介紹,總之沒過多久小花就和一個叫張平的小夥子結婚了,婚後生下兩個孩子,張平家裡父母過世的早只有他一個人,為了一家子的生計,把兩個才十幾個月大的小孩托付給我照顧。”
張平就獨自一人前往外地打工,等到兩個小孩子斷了奶後小花也一同和張平一起去外地打工,畢竟多一個人打工多一份收入,多多少少補貼點家用。
過了半年後我突然接到張平打來的電話說是小花躺在醫院昏迷,不過好在醫生說沒有多大事,就是體虛,我要在家照顧兩個小娃娃想去城裡看看怕是不行,就一直這麽拖著,直到小花打來電話我才放心。
當時都沒有多想,以為休息幾天就會好了,我還囑咐張平好好照顧小花,但沒過多久張平再次打來電話,我聽他的語氣似乎有所隱瞞,只是說小花和他都很好,不過我還是聽出一些不對勁,就托人去打聽,我這才知道小花在工地上被一塊掉下來的磚頭砸到頭,當時流了好多血。
老太太說到這裡停頓了下,顫抖著,抹去眼淚。
“之後小花就逐漸失去了以前的記憶,但好在他還認識我們這些人,至於醫院的費用是張平找工友東拚西湊出來的,聽張平的意思那塊磚頭是一個工人不小心掉下來的,事後那人也不知去向。”
“後來我隻記得張平哭著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諒他,但我能說什麽?”
“張平繼續去外地打工,小花就在家裡養病,村裡面有些土法子,都試了遍,都沒什麽效果,就隻好把小花的名字改成張小翠,讓她忘記從前的事。”
“所以,小傑你也忘記曾經的小花吧,
她現在叫張小翠。” 石傑深深看了一眼灶台邊上的身影,仿佛熟悉的樣子依然沒有變,卻也不再是從前。
“我明白了,我知道您的苦衷,是的她是張小翠。”
“你是叫我嗎?”張小翠回頭疑惑的望著石傑。
“是啊,我該走了,正好去下書堂那邊整理下東西。”
石傑沒有多留下來,和兩人道別後順著小路一直往前走,穿過一條小溪。之前去詢問了書堂的路怎麽走,張意指了條路,但只是一個大概路線,好在香華村只是小村莊,並不是特別大,只是路不怎麽好走。
終於在太陽快落下時走到了,書堂外,借著天邊的斜陽散發的余光,一處小小的土房屋就在眼前,石傑料想過以後教書是什麽樣的環境,可沒想到會是這麽出乎意料。
如果不是大門上掛著香華書堂這四個大字, 還以為走錯地方了,這和那張十幾年前的照片相比相差甚遠。
石傑輕輕推開門,眼前就是十幾張黑色的桌子連成好幾排,最裡面有一張稍微大點的桌子,牆上掛著一塊黑板,想來應該是講台了吧。
屋子內還有一股刺鼻的味道,像是老舊的家具散發出來的惡臭,石傑走進屋內,打開屋子內僅有的一盞燈,找了張椅子,輕輕坐下,椅子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講台上的黑板還寫著幾個聲母韻母,還有沒有完全擦乾淨的字樣,似乎是爺爺之前教孩子們寫信的內容,這讓石傑腦海中浮現出傳道受業的景象。桌子上還擺放著一本教材。隨意翻開幾頁,上面密密麻麻的寫著紅色批注。
沒過多久,石傑看到講台後面還有一扇門,好奇心驅使下打開,發現裡面有一張桌子一張床,擺著一口鍋,和一些食物的碎末,再裡頭就是茅房了。看著這地上的灰塵石傑從茅房找來拖把,打了桶水,打算把屋子裡裡外外打掃一遍,至少乾淨些,畢竟這一年時間都在這裡。
說乾就乾,這一忙活著忘記了時間,直到天逐漸暗下來,屋子裡的那盞燈才發揮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看著收拾乾淨的屋子,不知道為何石傑有種莫名的成就感,暗自欣喜。明天就是書堂再一次開始的日子,不知道未來將會是怎樣的景象。
做完這些後石傑打算回家去,他得回去準備些上課用的東西,畢竟要做為期一年的老師,可石傑全身上下連隻筆都找不到,他撇嘴笑了笑,不急不慢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