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夫人正院。
王夫人得知賈環沒有跪祠堂,反而偷偷跑了玩耍,差點氣死。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王夫人渾身顫抖,咬牙切齒,眼裡冒火,怒發衝冠,她還從沒見過如此能蹦躂的庶子!
跪祠堂還跑了,這不是明擺著作死嗎?
“我要告訴老爺,打死他!”王夫人恨恨的說道。
周瑞家的在一旁瑟瑟發抖,賈環要死了,肯定拉她做墊背啊,只能硬著頭皮上前勸道:“太太,環老三肯定又偷偷去賭坊賭錢了。”
“這可是好事啊,年紀輕輕如此嗜賭成性,將來肯定是個賭鬼無疑了。”
“總比天天讀書好了不少。”
“太太,您還有什麽擔心的呢?”
王夫人愣了一下。
是了!
小小年紀,只知道賭錢,長大了可不就是個賭鬼嘛,自己何故生氣?
王夫人立刻轉嗔為喜,點點頭笑道:“不錯,你說的好像很有些道理。”
周瑞家的忙松了口氣,
阿彌陀佛,這一關總算是過去了。
三爺,我真是操碎了心啊!
“太太全當是沒看到,任由三爺這麽下去吧,若是現在告訴了老爺,固然能打三爺一頓狠的,只是看的三爺更加嚴格,萬一三爺痛改前非,從此認真讀書,再萬一,三爺運氣好,考了功名……”
王夫人點點頭,說道:“嗯,你說的有些道理,只是我已經知道了,若這麽不管不顧,豈不是我這個嫡母沒有教好孩子?還是要把環兒叫過來,我好好的說教他一番,到時候東窗事發,老爺那邊也有的交代。”
“太太說的是。”周瑞家的忙點頭賠笑說道。
“等環兒回來了,叫他來我院子裡,我要好好的說教他一番,希望他痛改前非。”
“太太,您實在是菩薩一樣的心腸啊!”
……
傍晚,賈環才慢悠悠轉悠回府,兩個婆子已經急的腳底磨破鞋,嘴上長了泡。
“哎呦,三爺,您可算回來了,太太今下午找來了,見您不在祠堂,大發雷霆啊!”
賈環:“……”
“三爺,趕緊去太太那邊認個錯吧。”
“是啊,三爺趕緊去認個錯吧。”
“好了!”
賈環淡定的擺擺手:“我去看看,你們不用害怕,太太寬厚仁慈,一定不舍得罰我。”
兩個婆子忙附和道:“是啊,太太最是仁慈寬厚,賢良,一定不會罰三爺的……”
心中都默默加了兩個字。
才怪!
太太都恨死你了!
難道你自己不知道?
賈環也不確定王夫人會怎樣,但是他不怕。
父為子綱,不是母為子綱。
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不是母要子亡,子不得不亡。
王夫人確實有管教他的權利,卻沒有打殺他的權利,王夫人對他所做出的任何懲罰,都要經過賈政道同意才能施行。當然,抄佛經這樣的小事是不需要的。
一路來了王夫人正院,彩霞在院子裡悄悄的眨眼,賈環故意從她身邊走過。
“太太這會子心情好,趕緊去。”彩霞小聲說了一句。
心情好嗎?不應該啊。
難道是周瑞家的功勞?
賈環進了屋裡,給王夫人請安,王夫人果然如彩霞所說,心情很好,也沒問賈環去哪了。
“環兒,
賭錢是不對的,尤其是出去賭錢,今後可不能再去了。”王夫人面色溫和的說道。 賈環一下受寵若驚了,忙道:“太太說的是,今後我再也不去了。”
“嗯。”
王夫人笑了笑,又道:“我罰你去祠堂,也是為了伱好,既然你已經痛改前非,祠堂就不用去了,回家去吧。”
賈環:“……”
周瑞家的在一旁笑道:“三爺,太太寬厚仁慈,還不快謝過太太。”
“太太,您對我太好了。”
賈環感激涕零。
王夫人滿意的點點頭,笑道:“好孩子,別哭了,前幾天也受怕了,學堂那邊就不用去了,在家好好歇歇。”
“太太,我謝謝你。”
王夫人笑道:“這孩子,還這麽懂禮貌了,回去吧,仔細別遇到了老爺,老爺這兩天可是被你氣的不輕。”
周瑞家的笑道:“是啊,三爺趕緊回去吧。”
二人都面帶微笑的看著賈環,關切之色溢於言表。
王夫人恨意+100!
周瑞家的恨意+100!
賈環:“……”
心中恨的牙疼,但是還能面帶微笑。
王夫人功力更深了一層!
……
“三爺,您怎麽樣了?”
“三爺,太太這次罰您在祠堂跪幾天?一個月還是一年?”
小祠堂院子,兩個婆子見賈環過來了,迫不及待的上前問道。
賈環頓時不太高興,道:“你們兩個說什麽呢?太太最是心慈手軟,心地善良,比菩薩的心還好,怎麽可能罰我?前幾天罰我跪祠堂也是恨鐵不成鋼,早就心軟了,今兒我就回去了。”
兩個婆子:“……”
“哎!太太這是怎麽了?”
“八成是周瑞家的在裡面說了好話。”
“可惜了,三爺不來,咱們去哪裡弄錢呢?”
“嘿嘿,怕什麽?三爺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早晚不還得進來。”
賈環哪裡管兩個婆子嘀嘀咕咕,拿了自己的兩件衣裳就出了祠堂,門口正巧遇到了迎春,司棋二人。
“二姐姐。”
迎春看著賈環,笑道:“環弟你怎麽在這?最近也不經常來找我玩了。”
賈環:“……”
感情家裡被我弄出了這麽多事,你竟然不知道?
司棋自然是知道賈環最近作妖不少,抿嘴笑了笑,說道:“三爺來玩嗎?”
“早就想找二姐姐玩了。”賈環把衣裳丟給司棋,又丟了一錠銀子過去,道:“去廚房裡面要幾個好菜,好酒,我要跟二姐姐好好的吃一杯。”
司棋那著銀子高興的點頭,笑道:“好的三爺。”
迎春笑道:“怎麽能用環弟的銀子,我那裡有。
司棋笑道:“姑娘,你就別客氣了,三爺有的是銀子,對不對,三爺?”
你那裡還有錢,
早被奶嬤嬤悄悄拿走了!
賈環笑道:“那是,抓緊去要菜,果盤,果酒。”
司棋拿著銀子笑道:“就是再好的菜用不了這麽多呢,我有散錢,剩下的就當三爺賞我的了。”
迎春輕輕笑道:“不害臊!”
賈環道:“別忘了去林姑娘那裡問一句,要是有空就一起叫過來。”
“好!”
“她要說沒空,你就用勁拉著她過來。”
“知道了。”
司棋答應一聲,高高興興的去小廚房要酒菜了。
賈環跟著迎春回了院子。
迎春三姊妹現在都是跟著王夫人在一處的,院子離的很近,很快,惜春過來了。
“三哥哥,聽說你最近挨罰了?”惜春面上帶著‘幸災樂禍’的笑容。
小小的惜春自幼長在這邊,跟賈環的親近遠勝於東府的賈珍,更不用說賈蓉那個侄子了,有跟沒有一樣。
賈環嘿嘿笑道:“你個小丫頭知道什麽?三哥那是‘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等著三哥很快就能起飛了,到時候帶你一起飛。”
“咯咯,三哥要飛嗎?是不是這樣飛?”小惜春提著裙擺原地轉了個圈,翩翩起舞。
多美好的童年啊,賈環笑道:“很是,就這樣飛。”
小惜春笑道:“可是,三哥哥沒穿漂亮的裙子,怎麽飛呢?”
賈環:“傻丫頭,飛是用翅膀的,不是裙子。”
惜春:“可是三哥哥沒有翅膀,也沒有裙子。”
賈環:“我有夢想,也可以飛。”
迎春:“是白天做得夢嗎?”
賈環:“……”
惜春:“嘻嘻……”
“誰白天做夢了?”
門口處,黛玉笑著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司棋,紫鵑。
迎春笑道:“是環弟。”
惜春道:“是三哥哥,說會飛了。”
黛玉點頭笑道:“果然,只有白天才能做出這樣的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