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羽，你到底在幹什麽?怎麽這麽缺錢?上一次貸款了一個億轉眼用光了?除了養豬場，你還幹了什麽?現在又缺錢?”

　　王教授驚醒過來，又回到了原本的問題。

　　劉羽無奈，很多事情他無法解釋，解釋不清，只能模棱兩可道:

　　“王教授你也是考古系的，你看看這麽多漢代古董，想要儲存珍藏所需要達到的條件，每時每刻都在燃燒金錢。裝修的工藝等等，都是天價！

　　“還有我買了一棟別墅，以古代王侯宮殿為規格進行裝修，你也知道我已經22歲了，屬於大齡青年了，父母雙亡、爺爺離世，他們唯一的夙願就是希望我趕快成家立業。

　　“我每每午夜夢回驚醒過來，都回蕩著他們對我催婚的號召！這買房、裝修、結婚生子、我子女教育醫療投入、為他們結婚生子的考慮、養老等等問題，四舍五入一下，又是幾千萬出去了。

　　“我還準備利用養豬場進行產業鏈升級，譬如將糞便轉為化肥的化工廠、譬如外銷國外的貿易公司等等。

　　“我曾經說過了，我熱愛養豬，我這一生沒有其他夢想，就是想要在養豬業發光發熱，綻放出屬於養豬人的熱血青春！

　　“人這一生不過就是‘成家’和‘立業’，看看我的標準，一個億真的不夠用。唉，其實我考慮要不要少走三十年彎路，直接找個富婆安享晚年算了！”

　　“……”

　　王教授愣在了那裡，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吐槽:

　　“你是不是想太多了！你特麽才22歲，連法定結婚年齡都沒有到，連個女朋友都沒有！就已經考慮到孩子的結婚生子問題了?這還沒有支出的金錢你已經算進去了?”

　　“王教授，這是我父母爺爺唯一的夙願！”劉羽的語氣漸漸低落下來，追憶往事，緬懷過去，頓覺傷感。

　　事關劉羽雙親，王教授也不好多說什麽，只能轉而說道:

　　“你說你熱愛養豬場?我聽老趙說，你至今連養殖區都沒有進過，全是當甩手掌櫃。就這樣還熱愛養豬業?你騙鬼呢！

　　別好高騖遠，還什麽化工廠、貿易公司、產業鏈，你一個計算機系的，我信了你的邪了！”

　　…

　　“王教授，不想考古的碼農不是好農場主！

　　“我的目標是三年上市，五年達到五百強標準，十年內成為世界第一養豬大王！

　　“請你尊重我的理想！你可以質疑我的人品，但請不要侮辱我對養豬業的熱愛！”

　　劉羽這插科打諢終於令王教授有種“生無可戀”的感覺，眼看著被轉移注意力，劉羽趕緊再追問道:

　　“王教授，我這些古董文物，到底值多少錢?還能抵押代款嘛?”

　　…

　　王教授歎了口氣:“你要是一個兩個還好說，你這個古董店太誇張了！比一個博物館還誇張！

　　“官方調查下來，你說是你傳家寶，你有什麽證明嘛?你又可以拿出什麽證明嗎?

　　“你還想去變賣變現，到時候一個倒賣文物的罪名下來，別說什麽莫須有，法率是統治階級意志的體現，哪怕母校為你擔保，但也擋不住大勢所趨！

　　“你明白我的意思嘛?！”

　　看著劉羽點了點頭，王教授又歎了口氣說道:“所以上一次，我建議你將《曹操真跡》抵押給銀行，而不是拿去拍賣行變賣。就是為了以防萬一！

　　“說實話，你能成功抵押一個億，靠的其實也不是《曹操真跡》的價值，

而是郭嘉博物館對你的‘擔保信譽’，他們需要你的《鍾繇真跡》展覽，欠你一個天大人情，這才答應幫你！　　“但你現在這麽多古董文物，找誰擔保?退一步講，你要是強行讓博物館擔保，他們礙於人情，說不定也會答應。但銀行能答應嗎?

　　“你一件兩件還可以，物以稀為貴，你這一大批搞得好像是義烏小商品城批發過來的山寨版，誰敢為你放貸?價值會被壓得極低極低！”

　　…

　　王教授這鄭重其事的姿態，終於讓劉羽意識到，漢代的書法字畫想要變現，難如登天啊！

　　搞了半天，劉羽在漢代留下一個個典故，如“一見如故”、“神交已久”、“鴻漸求字”的經典，都是白忙活了?！

　　嗯，也不算是白忙活，至少貸款了一個億，但付出與收獲不成正比啊！

　　看看人家起點雙穿門主角，兩界倒賣，分分鍾百萬收入。再看看劉羽，這忙活了大半天的書法字畫，只能擺著看不能變現?唯一的一個億還是貸款抵押，要還錢滴！

　　人和人之間的差距為什麽會這麽大呢?！

　　劉羽不甘心的問道:“那這麽說，這些漢代古董，是不是等於不值錢?”

　　…

　　“不是這麽類比的！這些古董字畫是有這麽多價值的，但收藏的問題就是，價值是這些價值，但有價無市，比如如今的樓市，你懂我的意思嘛?”

　　“全都是泡沫，隻一刹的花火！”嗯，劉羽說的是某歌手的某首歌曲，可不是在借題發揮，指桑罵槐啊！

　　“不愧是我江南大學畢業的學子！”

　　王教授很欣慰，“古董文物的價值就在於，有一群收藏家認可這個價值，甚至故意哄抬價格，比如國外某畫家死後的抽象畫，還不如三歲稚童塗鴉，但能吹個十幾億，你覺得價值是什麽?”

　　“國外的月亮更圓?”

　　“你還是太單純了！”王教授那眼神似乎在說太年輕，“是洗…前啦！”

　　“……你們考古收藏古玩界這麽黑暗嘛?還有沒有法律道德?還有沒有身為守法公民的義務和責任感了?！我羞與為伍，以後出去別說認識我，丟不起這個人！”

　　“這關我們考古系屁事！都是那些收藏界的垃……”

　　老王突然意識過來，他也算是一名收藏家，這不是指著和尚罵禿驢嘛?頓時不知廉恥的說道:“也不能放地圖炮，各行各業都有那麽幾顆老鼠屎！”

　　“嗯，我相信王教授是一名遵紀守法的守序陣營中的善良公民！”

　　劉羽左顧右盼，旋即悄咪咪問道:“老王，給我透個底唄，你有渠道嘛?我們九一，不是說視頻啊，我九你一分贓！”

　　“……”

　　王教授一臉黑入問號，旋即嚴肅道:“劉羽同學，我國的標語是什麽?富強、民主、文明、和諧，自由、平等、公正、法治，愛國、敬業、誠信、友善！”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開個玩笑啦。”劉羽鄭重說道:“我絕對是遵紀守法，踐行SHZY核心價值觀的新時代的三好學生、五好青年！”

　　“對你我還是相信的！”王教授竟堅定點了點頭。

　　這下子劉羽有些意外了，難道他渾身上下散發著“正道的光輝”嘛?他心下竊喜問道:“王教授，是不是我長得就像影視中的正派主角?！”

　　“想多了！我是覺得你22歲了還是個母胎單身狗，一般單身狗都是老實人，老實人都是好人嘛！”

　　滴，好人卡！

　　劉羽的笑容漸漸凝固，望著王教授的眼神，王之蔑視.jpg。你才是老實人，你全家都是老實人！

　　“咳咳。”

　　王教授似乎承受不住“王之蔑視.jpg”的注視，趕緊轉移話題道:“其實你這些古董想要變現，可以尋找一個合理合法的渠道！”

　　劉羽的表情，頓時轉為驚喜期待，急問道:“王教授，快說快說，到底是什麽?！”

　　…

　　“你應該轉換一下思維，有些東西並不一定需要拍賣和抵押才能變現。

　　“比如古董文物的價值是什麽?是它的歷史意義和藝術價值。這些是來自精神層面的特殊價值，更可以對歷史進行考古研究，對古代王朝的政治、經濟、文化進行了解。

　　“很多人覺得封建王朝的一切都是封建糟粕，這種非黑即白的思維方式，是絕對不可取的！我們要以唯物主義辯證法的論證思想去看待問題、管窺歷史。

　　“不可否認封建王朝有糟粕，但也不能否認其中還有精華。我們應該去其糟粕取其精華，而不是一味的貶低，很多人說現代科學將中華上下五千年的驕傲打得粉碎。

　　“但他們卻連上網搜一搜都不願意，工業革命的起始是蒸汽時代，但在春秋戰國時代，墨家就已經對其有過研究，甚至通過《墨經》等傳紀傳下來。

　　“我們從世界之列掉隊，是從十八、九世紀近代開始。怎麽說呢，這就是王朝周期律，盛極必衰。可我們雖然經過了幾百年的國恥，卻最後都能再次崛起。

　　“靠的是什麽?就是中華文明五千年的歷史底蘊，就是他們口中的那些封建糟粕。偉大的人可以取其精華，失敗的人卻只能對糟粕唾棄。

　　“這些反而是西方國家所沒有的！他們連我們大一統的思想都做不到，四分五裂。他們靠著工業革命的掠奪紅利，可以盛極百年，但已經走向了衰落。

　　“而一個連統一都沒有的國家走向衰落，結果是什麽?看看歐洲妓院如今的下場就知道了！”

　　…

　　“多謝王教授，你讓我感受到了中華文明的偉大，身為炎黃子孫、龍的傳人，我為我的血脈和出身為之驕傲！我堂堂漢室宗親，豈會羨慕夷狄如煙火般的絢爛?！”

　　劉羽慷慨激揚，令王教授滿意的連連點頭，但很快，劉羽問道:“可是王教授，你離題了！我現在就想知道這些古董要怎麽合理合法的變現！”

　　“……孺子不可教也！”

　　王教授深感失望:“我說的這麽清楚明白，你還聽不懂?！罷了罷了，你畢竟是計算機系的，理工男估計連曹操有幾個老婆都不知道！”

　　“……”

　　說實話，劉羽還真的不知道，他很想問一下，但這會不會顯得他很無知?話說曹操到底有幾個老婆來著?要不要算上“汝妻吾養之”?！

　　王教授露出了“不屑一顧.JPG”的表情，哼哼唧唧道:“漢代明媒正娶的老婆只能有一個，你曹操就算人期控，都只能算是妾室，所以讓你多讀點史書。”、

　　“……我忍！”

　　劉羽笑著點頭:“啊對對對，王教授說得對！學生受教了！受教了！我們言歸正傳，說回正題，要怎麽合理合法的變現啊?”

　　…

　　“很簡單，古董文物的價值是歷史價值和藝術價值。你既然有這麽多漢代古董文物，還是郭嘉博物館所沒有的。

　　你可以與博物館聯手建一個漢代展覽館，我們江南正好沒有這種展覽館，可以通過郭嘉博物館牽頭官方，這不是為你傍上金身了?

　　你有這麽多來歷不明的古董，但你一來不是去拍賣，二來有沒有藏私，而是貢獻出來展覽，這種大公無私的奉獻精神，很符合我們郭嘉的核心價值觀了。”

　　…

　　王教授的回答，令劉羽有些驚疑，他不解問道:“那我貢獻了這麽多古董文物，就只能開個展覽館收門票錢嘛?話說這類博物館門票要多少錢?”

　　嗯，這也是一種細水長流吧?

　　…

　　只是王教授一臉鄙視的目光，但旋即還是搖頭歎息道:“劉羽同學，你真的是太單純了！

　　“看來我需要給學校建議一下，學生大四實習的時候，需要多給他們一點社會毒打，不然突然從學校的象牙塔離開進入社會，肯定會吃大虧的！”

　　王教授沒有賣關子，直截了當、開門見山的說道:

　　“你與郭嘉博物館、官方聯手建立的展覽館，你可以大包大攬，一手操辦啊。

　　有了這個身份和名頭後，這其中的操作什麽的、你掛名可以進行的補貼、扯虎皮拉大旗什麽的、綠色通道什麽的、貸款什麽的……咳咳……我相信，你應該能懂的！”

　　…

　　“我還是不太懂！”

　　“……”

　　王教授歎了口氣，附耳在劉羽耳邊一五一十的說起悄悄話，這一次終於仔仔細細的說起了會有河蟹神獸出沒的操作了。

　　“臥槽！！！”

　　劉羽聽的是目瞪口呆，旋即上下打量王教授，嘖嘖稱奇:

　　“老王啊老王！沒想到你小子濃眉大眼的，竟然也叛變了命革！心中還有沒有當、有沒有祖國?啊?！

　　國家標語是什麽?富強、民主、文明、和諧，自由、平等、公正、法治，愛國、敬業、誠信、友善！你太讓我失望了！友盡！”

　　“……那就當我沒說！”

　　“別啊！友盡，師生情誼還在，王教授，麻煩你幫我聯系博物館，牽頭官方。我這個人沒有其他優點，就是大公無私，很有奉獻精神！”

　　劉羽慷慨激揚的說了一句，旋即小聲問道:“這麽做能貸到多少錢?”

　　“我只能說這類擔保和信譽，其實操作得當，那不叫貸款，那叫收入！”

　　王教授悄咪咪道:“那些二三代都是這麽操作的，甚至更加肆無忌憚！當然我們與那些紈絝子弟不同，我們可是有貨真價實的漢代古董文物，我們都是為了弘揚中華傳統文化！”

　　“就是，錢什麽實在是太庸俗了，我對錢不感興趣！”劉羽正義凜然的說道。

　　“劉羽同學，不愧是我江南大學畢業的高材生！”王教授讚許了一句，旋即悄聲道:“那九一改五五如何?”

　　“滾！”

　　“……”

　　經過王教授的操作後，劉羽的這一批漢代古董文物終於得到洗白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