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
——偉大的沙隆巴斯
這是我自己的故事,如果你能理解上面那句名人名言,嘴角邊的笑容就表明你也就大體知道了我的年齡,同時我也知道了你我之間代溝的存在與否。
首先要交代一下我這個主人公的出處,那是一個據說剛剛經歷過千禧蟲災的時代,後來才明白它代表的含義是說網絡這個洪水猛獸剛剛侵入人世間。當時一款叫大富豪的經營性網遊,成了我們這些正被青春或青春期折磨、無所事事的半大青年打發無聊時間的營生。
那天初三即將畢業的我常態化的翹了課,和幾個同樣沒錢上網的家夥擁在一個網吧桌邊看人打這款叫大富豪的遊戲,正聽到這句名言時突然窗外玻璃上顯現出了一張人臉:他的五官因為擠在玻璃上而扭曲,但胖得離譜的腮肉和嘴巴呼出的熱氣把這畫面渲染得驚心動魄。
大老劉!萬隆鎮榮軍養老院的主任——土皇帝——我法律上的監護人,將我人贓並獲,即將揪回我的原生之地——榮軍院。
我動用了全部的腦細胞開始盤算起了能為自己逃學當借口的說辭:劉爹(我向所有榮軍院男性的尊稱)……其實吧,我是這麽想的,就算我考上了縣裡高中,咱福利院上哪給我弄這筆學費去?你說是不是?所以……
大老劉搖著他那讓人膽戰心驚的巨型腦殼只是走,扔回了一句話:狗日的楞不是個讀書的料,老子們舉手定下了,讓你去讀個技校!好歹不收學費呢!
我楞住停下了腳步,關於我人生的未來就這麽被決定了?我盡量分析起了大老劉說話的語氣卻毫無頭緒,但青春期叛逆的荷爾蒙讓我仍然表示了抵觸,我吼了起來:我不去!我的事你們管不著!
大老劉回身隻一支手就拎住了我的衣領,他臉上所有的器官都是特大號的,嘴唇厚重眼睛突出,典型的五十歲前腦中風疑似病例,然後開始咆哮:再敢說咱榮軍院是福利院老子就弄死你!你狗日的事是咱院十一個爹(老頭子)和三個媽(老太太)投票定了的,還容得你願不願意?!你跟我說說你這輩子想往哪出息?想過嗎?
我一下怔住,因為我事實上從來都沒想過下星期以後的事,但為了顯示我的骨氣或脾氣,我一邊努力保持腳尖不離開地面,一邊仇恨的瞪視起了大老劉。
大老劉的臉上突然浮現出了一絲狡猾,甚至笑了笑:不去也行,那你就選吧,要麽跟你老不死(人名)爹當道士?再不跟你罐子爹學配耗子藥?難不成跟你關媽學唱戲吧……
我完全石化!被這可悲的事實打擊得屁滾尿流!
我叫揚塵,不是錯別字,確實是揚塵,因為我是一個被這所叫興隆榮軍院的老頭子老太太們拾回來的一個野種,所以根本沒有姓還叫了個最微不足道的名字。但我十分懷疑這些老家夥其實個個都想讓我跟他們的姓氏但又都各懷鬼胎沒辦法達成一致,只是為了上學才勉強在名字欄填上了個揚塵,據說是賤名好養活的意思,就比如小說裡的小廝隨從叫清風、明月什麽的。
這就是擊潰我的慘淡人生真相,所以我慫了,我從了,我聽從了我十一個爹和三個媽的關於我人生的決議,背起我的行李從鄉下來到了城市——城市的郊區——單城,畜牧學校,免學費的技工校,進入了我人生修煉的道場。
當時我走進那所破舊又絕望的學校時還能笑得出來,因為發現學院大門牌匾上有幾道深深的撓抓痕,聽說是我所學專業《牧醫》班的解剖課上一隻即將赴死的兔子逃出來時抓的,但最後的結局是這隻可憐的兔子仍然被我們抓回去弄死了!很有點黑色幽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