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柄製式的元嬰級飛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著魏萊所在的車廂飛來。
李濟義見狀,來不及說說些什麽,向張若明使了個告別的眼色,便立即騰空對敵。
心中默念法決,抬手祭出君子劍。
君子劍迎面對上製式的元嬰級飛劍。
「「錚!鏘!」」
兩柄飛劍在空中交鋒。
劍光交錯,光影錯亂。
空中的靈氣被劍波攪動得一團糟。
金丹期大圓滿與元嬰期,隻隔了一個境界,可兩者之間卻是天壤之隔,宛如泥水之差。
魏萊身邊只有李濟義和張若明,無法結成對敵的戰陣。他們兩人也並非是那種可以單人越階對敵的天驕。面對元嬰期的修士,能做的只是盡可能的拖延時間。
或許,有那麽一絲可能,能夠反殺。
然而,這種可能終究沒有發生。
不出幾個回合,李濟義便落了下風。
於永沛捕捉到一處破綻,奮力催動飛劍。
原本還能對上幾招的君子劍,在眨眼之間,劍身裂痕遍布。
清秀俊逸的君子劍,直接在空中炸成粉碎。
縱然君子劍是李濟義的本命法寶,也難以匹敵元嬰級的製式飛劍。
君子劍耗盡最後一絲靈性,將自身炸成粉碎,只是希望能為主人多拖點時間。
李濟義吐出一口濁血。本命法寶的毀壞,導致體內靈力紊亂。
身受重傷的李濟義,連吞服彈藥恢復的時間都沒有。於永沛自然也不會給他恢復的時間。
李濟義抬頭,只見法寶碎片之中,一柄飛劍直插自己的眉心。
守衛在魏萊身邊的張若明,不忍好友這般死去。緊緊握在手中的六階符籙,用來保命的六階符籙,毫不猶豫地被他打出。
『六階·九陽雷霆符』
堪比元嬰期修士全力一擊的符籙,在李濟義的面前轟然爆開。
半空之中,符籙激發出的九陽雷霆,對準於永沛,發出一聲雷電咆哮。
爆炸將那柄製式飛劍炸飛,斬斷了於永沛和飛劍的聯系。
不過,九陽雷霆在炸飛製式飛劍的同時,身處附近的李濟義也被波及。
爆炸的傷害,讓原本就因反噬而重傷的李濟義,再難運轉靈氣。
意識逐漸消散。
順著爆炸的衝擊波,李濟義筆直地飛向遠處,生死不知。
不同於下界歷練的李濟義和張若明,於永沛則是從前線退下來的老兵。在那個地方的戰鬥經驗,令他在此刻做出了最適合自己的選擇。
九陽雷霆符籙爆炸的瞬間,於永沛並沒有冒險去收回自己的製式飛劍,而是三步作兩步,通過碎裂的車窗,快速挪移到張若明的面前。
一記重拳揮出。
被近身的張若明,甚至連催動符籙的時間都沒有,就被迎面一拳打飛出車廂。
於永沛看都沒看張若明一眼:“到底還是個雛兒,但凡在那個地方待過幾天,都不會把那張六階符籙拿來救人!若是方才用六階符籙偷襲我,說不定還真能讓你給得手!我不死,就算你現在救下來那個君子劍,到最後不還得死?”
車廂裡的魏萊,依舊坐在座位上。
“你倒是挺淡定的啊!”於永沛看著魏萊,輕蔑地笑道。
“有沒有種可能,我被你們這陣勢,給嚇得動不了?”魏萊苦笑。
“以後就不會被嚇到了!下輩子,別投胎做天才了!空有超神品靈根,
卻是運氣不好!造化靈根有靈性,這次也是瞎了眼,怎會選擇你這樣的,沒什麽氣運的人?”於永沛召來被炸飛的製式飛劍,看著被炸得傷痕累累的飛劍,接著道,“這把劍跟了我很多年了!可惜,殺了你以後,仙盟再無我容身之地,這把劍也沒地方能修了!今天,就用這把劍來送你歸西!也算是了卻前塵!” “等等……”魏萊擺了擺手,示意還有話要說。
“還有遺言?反派死於話多的這條定律,我還是知道的!”於永沛沒有給魏萊繼續說下去的機會,抬手就要斬殺魏萊。
在空中和黑袍元嬰們纏鬥的杜子瞳三人,自然是注意到了車廂的情況。
何璐雪從未忘記師祖的囑托。
早在張若明被打飛的那一刻,一具替身傀儡便被她祭出。那是她用來保命的底牌。新科苑研發的替身傀儡,具備本體大半的能力,可以讓修士對敵之時,瞬間變成一打二的優勢。不過,目前替身傀儡尚在驗證階段,還沒有量產,試驗機的數量並不多。只有新科苑的下界歷練弟子,才會各自配備一台,用於搜集戰鬥數據。
何璐雪的這台傀儡,先前在歷練之中,已經受損,故而對敵之時沒有立刻放出。
此刻,何璐雪沒有任何的猶豫,立馬操控替身傀儡,衝到黑袍元嬰的身前。沒有半分猶豫,直接引爆傀儡的模擬丹田。在黑袍元嬰修士面前,自爆替身傀儡。此刻傀儡凌空自爆,威力與元嬰期修士自爆並無差別。
正在與何璐雪鬥法的黑袍元嬰修士,一時不察,迎面吃滿自爆的傷害,當即身死,元嬰湮滅。
解決完面前的敵人,何璐雪片刻不敢停留,直接衝下來救援魏萊。
替身傀儡,有著何璐雪三分之一的神魂。自爆三分之一神魂,讓她的修為跌落到金丹期。碎丹結成的元嬰,黯淡無比,就連元嬰出逃的機會,都不會再有。但她依舊沒有猶豫。縱然知道此去救援魏萊,必然是生機渺茫,可何璐雪也沒有生出任何退卻之意。
新科苑的戰鬥弟子,向來不懼死亡。
護衛之人若死,即便自己能夠僥幸生還,余生也將一直生活在愧疚之中。
杜子瞳則沒有那麽好運。他的敵人,乃是三名黑袍元嬰修士,其中一人還是元嬰中期。而杜子瞳現在只是一名築基期修士。
戰鬥全程,杜子瞳一直處於下風。他只能看著那柄製式飛劍,離魏萊的頭顱越來越近,可他什麽都做不了。
至於鑒淨和尚,情況更是糟糕。他本就是從那個地方退下來的老兵。身上暗傷太多,又是佛門的元嬰修士,不善鬥法,勉強只能和對敵的黑袍元嬰打個平手,難以騰出手來再去救援魏萊。
眼看製式飛劍,就要取走魏萊的性命。疾速救援而來的何璐雪,還有一段距離。
面對死亡的恐懼,魏萊不由地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可是,預料之中的死亡瞬間,並沒有立刻降臨。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魏萊雖然閉上了眼睛,然而剛剛覺醒的識海,卻讓他具備了神識。
此刻,魏萊可以清晰地看見那柄製式飛劍離自己的脖頸越來越近,也能清晰地看到何璐雪拚盡全力的救援。他可以聽到杜子瞳的呼喊,也可以聽到張若明和李濟義微弱的心跳聲。
然而,魏萊什麽都做不了,連挪動半步都做不到。
時間的流逝速度,慢到了極致。
魏萊不知道原因。
他想,這可能這就是一個人臨死前,對這個世界的最後感官吧!
昨天的他,還只是一個普通人。一天的時間都不到,親眼看著這麽多人因為自己而死去。看著一條條剛剛還鮮活的生命,在短短的幾分鍾內,接連變成屍體。
魏萊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看著一條條生命耗盡生機。
現在,魏萊自己,也即將死去。
一種自責感湧上魏萊的心頭。如果自己也有修為,如果自己能早點覺醒靈根,如果自己能早點踏入修行的世界,或許這些人就不會因為自己而死。
可這個世界並沒有如果。
讀書的時候,他也看過很多修仙小說。書中的主角氣運,他並不奢求。可他不明白,超神品靈根,不是很稀有的靈根嗎?與之而來的主角氣運,為何沒有到來。
飛劍越來越近,幾乎就要觸碰到魏萊的皮膚。
魏萊仿佛看到了剛剛赴死的金丹修士,也看到了那些在一開始就戰死的築基期修士,甚至還看見了昨天晚上的三名黑袍修士。
生命中遇到過的人,接連在魏萊的眼前浮現。活著的,死了的,但凡出現在記憶裡的, 一個接著一個出現。
到最後,魏萊看見了汪曦。
魏萊看見了汪曦最後離去的背影。還有第一次見到汪曦時,汪曦那令人著迷的嫣然一笑……
……
「「轟!」」
一股蓬勃的靈力,以魏萊為重心向四周擴散開來。
迫近魏萊脖頸的製式飛劍,被巨大的衝擊力,瞬間震碎。
於永沛也沒有幸免,來不及反應,便被擊飛出去。
魏萊所處的車廂,則是第二個遭重的存在。本就失去陣法護持的車廂,被這股突然湧出的靈力潮汐,撕扯成一塊塊碎片。另外幾處車廂稍好一些,只是被靈力潮汐吹向四周。
幸存的三名金丹修士,還有那名黑袍元嬰修士,也沒來得及躲避。靈力潮汐不分敵我,雙方皆被震傷。在和黑袍元嬰修士的戰鬥中,三名金丹修士本就身處下風。如今又被震傷,三才陣被破。
可對陣的黑袍元嬰修士,卻沒有抓住這個機會,收割三人生命,而是快步後退。靈力潮汐的中央,一股死亡的危機,籠罩在黑袍元嬰修士的心頭。
救援而來的何璐雪,同樣被這股靈力潮汐擊飛,傷勢更加嚴重。至於杜子瞳等人,離得較遠,受到的衝擊較小,勉強能維持住身形。
與此同時,位於靈氣潮汐中心的魏萊,兩眉印堂穴,識海所在的上丹田。
一根普普通通的枯樹枝,漸漸從魏萊的上丹田中,顯露出來。
所有人都能看到這一幕。
那根看似普普通通的枯樹枝上,漸漸地抽出一根新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