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神地看著遠方,直到眼前出現一張半透明的臉,將我拉回現實。
一個虛晃的人影在空中飄著,看模樣是阿爾瓦。
“你也能感覺到麽?”她問我。
“什麽?”
她搖搖頭,“我就是來提醒你,這個區域好像突然出現了一絲毀滅的能量,這一瞬間的能量波動就是下雨的原因。”
“毀滅的能量?”盡管我們之間的溝通都是直接的思維傳遞,但我還是不太理解這個詞的意思。
在她的思維裡,毀滅這個概念是她這個群體的宿敵或者對立面之類的存在。
那麽她代表的就是秩序或者創造之類的概念吧。
“這不是你要知道的啦,總之這個地區很危險,你盡快離開,以後也不要靠近這邊了。”
“為什麽會出現毀滅能量?”
“不清楚,按道理來說幾千年前他們就應該死光了才對。一開始我是想查查看源頭具體在哪的,但因為那股能量太微弱,只是引起了一場帶有負面情緒的雨,而且出現時間太短,所以一時還不知道原因。”她攤開手,“不過這事本來也跟我沒關系就是了,又不是我引起的,我的職責可不包括保護世界。我就是來提醒你以後小心這塊區域。”
完全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啊,不過跟自己有關系的事倒真的很上心,比如對意外穿越時間過來的我各種關心。
“謝謝。”我說,“對了,稻荷神說這場雨讓她感覺不舒服,為什麽?”
“可能是位面上的壓製吧,盡管再怎麽微弱,但怎麽說也是原始的毀滅能量產生的雨,她接觸到會不舒服也正常。”
“那為什麽我不會不舒服?”
“因為你是人類啊,人類單從輩分上來說的話,我算算,如果把至高神親手創造出來的神稱作一代神,一代神繁衍出來的稱作二代神的話,那人類的輩分就等同於二代神,本身也是帶著規則出現的,或者說本身就是組成規則的一部分。”她露出一副無奈的樣子接著說,“反倒是你們現在信仰的那些所謂神明,大多只是人類在豐饒之神他們死後,依然寄希望和信仰於外物而形成的人類願望和信仰具象體,而他們也在這個過程中從人類身上獲得了可以實現人類願望的規則力量。本質和至高神創造一代神沒什麽區別,都是規則創造規則。只是由人類創造的神有些過於傲慢了,和我們將至高神視為一切不同,人類創造的神甚至會瞧不起人類。原因大概是人類創造他們時,姿態過於卑微,以至於願望的具象體是在人類的哀求聲中誕生,這自然就會給他們一種高人一等的感覺吧。”
“這真的是可以說給我聽的嗎?”一般來說,對於這些涉及世界本源的東西,都是要保密的吧?
“有什麽不行?最開始人類就是誕生在太陽船上的,然後被豐饒之神帶到了這片土地上蘊育規則,在意外開始前,人類一直都和神住在一起,甚至最開始人類也確實和神沒有太大區別:長生不老、百毒不侵、因為誕生於殺戮女神,所以也相當善戰……只是後來因為毀滅之蛇的降臨,死亡規則蔓延,人類才有了生老病死,從殺戮女神身上獲得的力量也隨著文明更迭而逐漸衰弱,直至失去。”
一下子說了太多我不能理解的東西,以至於我不知道對此該做出怎樣的反應。
不過她的說法和我從卜部季武那聽到的有些矛盾。
“可是我聽說人類是通過信仰來獲取和驅動像是咒力魔力之類的力量。
” “這我就不清楚了,畢竟我對人類的了解還停留在千年前。大概是人類在這千年間創造出了新的獨屬於人類的規則,然後順應順從自己所創造的規則生存。不過力量的起源肯定是來自殺戮女神,這點不會錯。”
所以那些沒有所謂“神力”的人,就是沒有順應規則生存的人嗎?
我能想象出當時的情況,絕大多數人在失去神後選擇編撰神話,創造出新的神來重新領導和幫助人類,而另一小部分的人則認為人類不該再依靠神,人類能相信的就只有自己之類的。
這大概就是所謂神話國家和無信仰國家的起因,可以猜到的是這兩類國家的關系不會太好。
能共存到現在就說明至少就軍事方面來說,雙方不會差多少。
雖然神話國家有特殊能力加持,但能使用的人終歸是少數,而目前我所見過的特殊能力最強的表現形式大概也就是能把地面劃出道口子的劍氣,沒有類似火炮那樣的遠程大范圍打擊能力,也沒有可以讓人刀槍不入或者上天入地這樣的手段,放進戰爭中也只能和其他普通人一起往前衝,如果不小心被偷襲或者被弓箭命中照樣會失去作戰能力。
更別提,這個時期的火藥應該已經運用在軍事領域了吧?
唯一讓我還不太理解的,就只有安倍晴明那莫名其妙的佔卜能力還有可能的記憶刪減能力是從哪來的,從卜部季武對咒力的描述中,咒力應該不具備這樣的特殊性。
這也是規則所致嗎?
人們希望有人可以預知未來,佔卜吉凶,於是安倍晴明便應願而生?
我還想再問什麽,但房子內傳來老人的呼喊聲,於是我隻匆匆問阿爾瓦,“那怎麽可以讓稻荷神舒服些?”
“等雨停應該自然就好了,或者吃她喜歡的食物。”
雖然不明白原理,但總之,“謝謝了。”
我走回屋裡,桌上多了個盤子,盤子上裝著幾樣年糕團和一些水果。
老人則剛把倒下的稻荷神扶起,問詢其情況。
看見我進來了,他對我說,“啊,你回來了,年輕人。你在這裡幫我照顧好千織,我去做一碗七草粥。”
我走過去,問道:“七草粥?”
“是啊,千織一看就是生病了,喝完能治百病的七草粥就好了。”
聽名字像是用七種草熬的粥。
“啊,不是。”我走到老人身邊,替他扶住稻荷神,“她沒生病,她只是太久沒吃她喜歡吃的東西,所以難過到想哭。”
我隨口胡謅了一個借口。
“哈……啊,是這樣嗎?”老人將信將疑。
“是啊。”我轉頭問稻荷神,“你最喜歡吃什麽?”
她瞟了我一眼,“……油炸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