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翔子睡著前,我給她吃了一顆巧克力,祝她有一個好夢。
她又要拒絕,但我以過了今天就不能吃了為由,讓她收下了。
她拿著巧克力,突然說我有點像他的哥哥。
這讓我想到以前母親在散步時問我如果再生一個的話,我想要弟弟還是妹妹。
當時的我很果斷地說想要弟弟。
母親問為什麽。
年幼的我說妹妹就會哭,還是弟弟好。
沒想到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我真的有了一個弟弟,取而代之的是凱瑟琳的消失。因此我曾懷疑過一段時間弟弟。
現在我想,如果當時我說的是妹妹,是不是一切就會不一樣了?
翔子睡著後像是做了噩夢一樣縮成一團,不停喊疼,我伸出手想安撫她,但最後還是縮了回來。
轉過頭,我看著口袋裡剩的不多的巧克力,想著一直放著也是浪費,就又分了些給弗朗西斯。
弗朗西斯接過巧克力,笑著問我怎麽不去抱抱翔子。
我知道他的意思,但只是說沒人欺負她。
他換了個問題,問我明天打算怎麽辦。
我不太理解這句沒頭沒腦的話,說按計劃來。
他說不是這個,是問我的去處,或者說對未來的打算,說我是從一千多年前過來的,這個時代沒有我的家。
我說不知道。
他問我不會真的打算在翔子家住一輩子吧。嘲諷我說什麽贅婿。
我沒有計較,想了想,說可能會在翔子家住一段時間,然後找份工作賺錢回阿弗斯。
他問我回阿弗斯幹嘛。
我聽後有些愣神,是啊,就像我說的,我已經沒有家了,為什麽還要回阿弗斯呢?
如果找到了一份工作,拋下穩定去阿弗斯尋求未知不是很蠢嗎?
我已經沒有必須回阿弗斯的理由了。
就在阿裡爾本,過一輩子……嗎?
他問我有沒有回去的辦法。
我說毫無思緒。
太多的問題和矛盾讓我有些煩躁,我呆楞地看著木欄外,想著明天失敗了怎麽辦?就算成功了自己又要何去何從?真的能找到工作嗎?找到工作後到底要不要賺錢回阿弗斯?那本書到底怎麽回事?我為什麽會來這裡?我到底能不能回去?
我放棄思考躺了下來,地面好硬,頭髮也沾上了土,好髒……
汗水沿著額頭滑落,好熱……
我想回去。
我右手抵著腦袋,恍惚地問弗朗西斯,“你知道凱瑟琳嗎?”
他說這在阿曼拉克是個很常見的名字。
我忍不住笑了。
他問怎麽了。
我沒有說話,呼吸逐漸平靜。
夢裡,我又看見凱瑟琳了。我們坐在沙發上,看一部外國的紀錄片。
紀錄片裡的外國人住在一棟自己建造的木屋裡,門外就是清新的草原和清澈的湖泊,抬頭就有乾淨的藍天。
早上起來是吃牛奶麵包,然後會去澆花灌田,從田裡摘下的蔬菜就是午飯,吃完午飯會坐在木屋門口的搖椅上曬回太陽,然後去釣魚,釣的魚就是晚餐,吃完晚飯就會上床睡覺,落日後窗外會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這成了一首助眠曲。待早上睜眼向窗外看去,雨後的草原和屋前的大樹就像美麗的油畫一樣。
我被那樣的理想生活驚呆了,激動地牽起姐姐的手,說以後等我賺錢了,也要帶姐姐過那樣的生活,住在那樣好看的地方。
姐姐沒有回應我,只是摸著我的頭,對我笑笑。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翔子叫醒的,她說她好像聽見腳步了。
我揉了揉眼睛,看向周圍,還是覺得這一切的發生就像夢一樣。
好像所有改變總是在一夜之間,我的生活總在跟我的理想唱反調。
我看向弗朗西斯,他也一副早早就醒了的樣子,我問他妖怪來了嗎。
他說沒有。
我想盲人的聽覺大概是比常人要靈敏些。
大概一分鍾後,妖怪進來了,只是這次有些奇怪,來的妖怪很多。
以萬一,我先把打火機攥在手心。
幾隻妖怪去了對面,幾隻妖怪打開了我們的門,裡面的人嚇得全往角落縮。
翔子問現在是什麽情況。
我說好像有點不對勁。
話剛說完,我就被一隻沒有腦袋的妖怪單手抓起,然後把我的兩隻手往後背扣。
弗朗西斯被以同樣的方式抓起來,我們兩個就這樣被帶走。
這下計劃亂完了。
看著另一隻妖怪就要抓住翔子,嘗試用打火機燒妖怪的手,可妖怪就像沒知覺一樣,還是牢牢緊抓著我。
掙脫無果,我就讓弗朗西斯趕緊用魔術,他不是說再給他一次機會妖怪不一定能打過他嗎?
弗朗西斯笑著說幾天沒正常吃東西,魔力恢復沒跟上。
我們就這樣,先翔子一步被帶了出去,來到明亮的地牢外,被帶到左邊的平台。身後駕著柴火和鍋。
眼前是數不清的妖怪,以及六個坐在洞穴中央的人類。
地牢裡又走出了一些妖怪,每隻妖怪的手裡都拎著兩個人。妖怪往我們這邊走,我們這邊站滿後,出來的妖怪便往對面的平台走。
後面出來的翔子就被帶到了對面的平台。
我看見我前面的一個男人被放進熱鍋中,發出痛苦的尖叫,對面平台也發出了同樣的聲音。
似乎是嫌太吵了,坐在石座上,看上去是最大的妖怪開口讓鍋裡的家夥安靜。
於是負責烹人的妖怪便把鍋裡男人的舌頭割了下來,對面妖怪也做了相同的事情。
我有些呆滯,昨天還侃侃而談對於未來的事情,今天卻好像所有人都得死在這裡。
我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我還沒有找到姐姐,我還沒有賺很多錢,帶姐姐去露營,帶姐姐去過那樣的生活……
會變成現在這樣都是因為那本書。
全怪那本書。
我就不該去碰那本書, 這樣就不會到這裡來。
但我還是找到了一點可能性。
這個妖怪沒有痛覺,我就可以一直用打火機燒這家夥的手,只要燒爛掉,我就可以掙脫,然後一鼓作氣——我看向右手邊洞口,從那裡照進來外面的光。
至於翔子和弗朗西斯,我是真的無能為力,不是我不想救。
這會那隻石座上的妖怪又用阿裡爾本語開口了,意思是說等待下酒菜的時候,就來進行一些娛樂。
隨後我旁邊抓著女人的妖怪就去到那六個人類當中,先把女人的手腳砍斷,再把女人分別放在六人身前。
我慶幸只要六個女人,對面的翔子沒有被帶下來。
看上去像是領頭的人類臉色糟糕地問這是什麽意思。
石座上的妖怪說玩,這是賞賜給他們的女人。
領頭的人類再三確定意思,得到的回答都相當肯定——就是要他們在大庭廣眾之下和這些女人交合。
我看見那六個人頓時都拉下了臉,其中一個看上去胖些的人更是直接把手搭在了身後的斧柄上。
我聽了有些沒反應過來,只是不斷地自我安慰應該不是那隻事情,妖怪怎麽可能讓人做那種事情——我在害怕即將發生的事情。
領頭的人類喝止了那個背著斧頭的人,默默解開了衣服。
其他五名人類互相對視一眼,也艱難地脫下了自己的衣服。
洞穴裡響起女人們此起彼伏的尖叫。
“啊……”有什麽東西順著我的眼角掉在地上。我失神地微張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