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變出……一把傘和一支燈籠嗎?”
我一開始想說燈泡或者手電筒,但考慮到這是她無法理解的東西,於是我換了個說法。
一把油傘很快撐起,這是擔心雨會熄滅燈籠裡燃燒著的油。
我讓稻荷神回到屋簷下休息,自己則撐著傘提著燈籠走近妖怪。
之前的武士認出了我,“喂!這裡很危險,快離開!”
但他也很快發現,妖怪居然在躲著我,而且被照到的皮膚處居然燒焦一塊。雨也在這時變小了。
他們頓時恍然大悟,保護著我接近怪物。
但怪物完全沒有要攻擊我的意思,只是一味逃跑。
眼看怪物就要逃走了,之前那位武士跑到我身邊,拿出燈籠裡面的裝油的碟子,奮力投向妖怪。
在火光熄滅前,妖怪先是被靠近的光亮灼傷,痛苦地倒在地上。
即使油沒有砸在它的身上,但它身上卻還是燃燒起無名之火,將它淹沒。
雨也在這時停了。
那位武士走到我面前,“這次真是多虧了你啊,但你是怎麽知道那怪物怕光的?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那種怪物。”
我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只是尋找著稻荷神的方向。
“哦對了,我叫新門義時,這次真的多虧你了。”他笑道。
“啊嗯。”我一向不擅長這種場面,只是敷衍回應。
在視線找到稻荷神前,我先在一處角落看見了一個背身離開的人影。
很熟悉,這種感覺。
沒有解釋,我立刻衝了過去,“喂!弗朗西斯!”
他沒有回頭,加快腳步跑了起來。
同時一股風從我的正面吹來,讓我跑的更加吃力。
不會錯,絕對是他。
居然又在這裡碰見他了。
這次我一定要抓住他,然後狠狠揍他這個人渣一頓。
“怎麽了?”看上去面色恢復不少的稻荷神跟了上來。
我急忙喊道:“幫我抓住那家夥!”
稻荷神有些不明白,但還是伸手把弗朗西斯按在了地上。
我趕緊跑了過去。
“喂喂,你們耍賴,不帶這樣的。”動彈不得的弗朗西斯依舊嬉皮笑臉,隨後又露出一副老熟人的面貌,“啊,是你啊,好久不見,怎麽了?”
“我一直在想啊,為什麽會是你和我這樣的爛人活下來了。”我站到他身前。
“哎呀,什麽話,我可能是爛人,但你的正義感很強哦。”弗朗西斯樂樂呵呵的。
我給了他一拳。
“你這性格怎麽活到現在的?”
“哈哈哈,這不是你耍賴嘛,這位女士可真厲害,不然一般人抓不到我的。要不你放開我,咱們再比一次?”被湊了一拳的弗朗西斯神色依舊。
我又給了他一拳。
我已經不想跟他說翔子的事了,我怕即使提到翔子,他也一副陰陽怪氣的樂子人語氣。
就只是不停地揍他,而他一直不停地笑。
哪怕是露出一點害怕的樣子也好,但他這樣,我感覺每一拳都打在了棉花上,完全不解氣。
我可還記得他看見翔子被……是什麽態度,根本無法忍受,令我不適。
但或許不止是那樣。
他的每一次笑容都讓我感到惡心,就像是在不停地嘲笑我一樣。
到底有什麽好笑的?
和我的父母一樣,和那些莫名其妙欺負我,嘲笑我的村裡男生一樣……
到底有什麽好笑的?
就因為我和你們不一樣?
是你們不正常啊!
明明就是你們不正常!
事到如今,我已經是在單純宣泄自己內心的憤怒。
一個個的都讓我感到惡心。
從小到大,像弗朗西斯這樣的人數不勝數……
小學有,初中有,高中還有。
一個個的,都是一點共情心沒有的蠢貨。
還自以為自己有多高高在上,活的有多通透。
別用那種好像你比我更了不起的眼神和語氣對我,讓我真的很不爽。
明明看的書可能連我的零頭都沒有,交流起來也是離了網絡用語就不會說話的蠢貨。
怎麽好意思,怎麽敢那樣對我?
“哈啊……哈啊……”我將自己一直忍受著的憤怒全部砸在了弗朗西斯身上。
借著翔子的名義。
我不明白,我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的。
變得敏感,易怒。
大概是從凱瑟琳消失,再也沒人願意認真聽我說話後。
即使凱瑟琳沒有消失,我的家庭大概遲早也會把我變成這樣。
但她消失了,唯一給我關愛的她消失了,而所有人,即使是父母也要否定她的存在。
我跟他們撕破臉皮,把從小到大所有的事都講了出來。
但他們根本不在意,還要不停為自己的錯找借口,甚至可以推到我自己身上。
我不懂事我不聽話都是手機害的,都是玩伴害的,反正和他們沒有一點關系。
沒有一個父母可以在孩子厭惡自己的時候怪孩子,因為厭惡不會憑空產生,從來只有父母影響孩子。
無論怎麽交流,換來的也只有委屈和憤怒。
他們永遠不會改變,也不會想認錯和了解我, www.uukanshu.net 而我也在他們以前的一聲聲“傻子”中變成了現在這樣。
我總是在克制自己,因為凱瑟琳不會想看到生氣的我,所以我總是一副和正常人無異的樣子。
但偶爾也會有控制不住脾氣,和母親大吵的時候。
有時吵完我甚至會後悔,想要去道歉。
但我已經在初中那會道歉過了,所以我再也不會去履行道歉這樣愚蠢的想法。
他們不是正常父母。
因為道歉只會讓他們覺得自己更加正確,我只是迷途知返。
初中那會就是這樣,現在,以後也不會改。
我也嘗試過自我和解,去理解他們,去原諒他們,原諒自己,但我做不到,根本做不到。
我總是在反思自己,但他們卻從來沒有反思過自己。
一直是我在自己內耗,每次吵完第二天他們都能像沒事人一樣,他們的腦子就不正常。
我不明白我為什麽會突然想到這些,突然想要流淚。
可能是雨也多少影響到了我的心情。
我從恍惚中脫身,發現弗朗西斯不知道什麽消失了。
我問稻荷神發生了什麽。
她告訴我,我揍了他兩拳後就放他走了,然後自己一直愣在那,不停地砸地。
是這樣嗎?
至少我控制住自己的脾氣,沒有借著翔子的名義去宣泄自己的憤怒。
我……
“沒事,沒事。”我不希望自己的情緒影響到別人,盡管每次回憶起父母時,我都覺得孤獨空虛的要命,想要被人擁抱,“我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