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會鵬這種講話的方式,其實很不合適,讓楊霖感覺很不舒服。
只不過,他是長官,又提到了便宜叔,楊霖不好說什麽,隻說卑職一定盡力。
“不耽誤你辦案了。我隻一句話,辦案期間,無論你需要什麽,都可以跟宗言說,我們會全力配合。”
趙會鵬說話不好聽,但行事還是乾淨利索的。
楊霖告辭出來,牛奉前邊領路,馬鈴、吳宗言跟在身後,四人往案發現場走去。
案發現場就在二樓,北側西頭檔案室。
途中經過好幾個辦公室,門都開著,裡面的人沒人喧嘩,連走路都躡手躡腳,整個樓彌漫著一種肅穆的氣氛。
檔案室門口有兩名警察站崗,見到楊霖過來,兩名警察立正敬禮。
楊霖回了禮,進入檔案室,見許應魁正蹲在一具屍體前端詳。
這應該就是塗孟林的屍體了。
屍體面朝上,臉色青黑,眼睛睜著,面部表情看上去有些扭曲。
不知道死者面臨死亡那一瞬間看到了什麽,讓他呈現這種“難以置信”又“死不瞑目”。
身上衣服還算整齊,沒有打鬥痕跡。
喉結塌陷,周遭部位有明顯的淤痕。
“有什麽發現?”楊霖湊過去,問許應魁。
“應該是被人用手捏碎喉結窒息而死,大體死亡時間還要看屍斑的情況。”許應魁道。
說著,許應魁站起來,把位置讓給楊霖。
楊霖明白,他是想等自己檢查完之後,再進行屍檢。
楊霖蹲到屍體前,先查看了一下死者的手,都沒有發現有任何傷痕,而且兩隻手手心裡也沒有任何東西。
再查看指甲,指甲修得很短,很整齊,指甲縫裡也沒有什麽發現。
死者上身穿的是中山裝,上左邊兜裡插著一支鋼筆。
楊霖把鋼筆抽出來,仔細看了看,發現筆身稍微有些彎曲。
又摸了摸其他兜,在右下兜裡發現一隻小布袋,袋口有繩系著,類似於裝旱煙的煙袋。
楊霖打開袋口,發現裡面是花生米,生的。
楊霖把花生布袋和鋼筆拿在手裡,走到門口,看了一下門鎖。
門是一扇門,門鎖是鐵鎖,門鼻是鐵的,環形,一頭嵌在牆體裡,鎖掛在門鼻上。
楊霖再回過身來打量整個檔案室。
檔案室共兩間,北面有兩個大窗戶,西面窗戶上面還有一隻通氣電風扇。
地面是水磨石的,擦得很乾淨,不用說,腳印之類的是不用想了,就算有,也拓不下來。
正對著門是一張辦公桌,桌上擺著幾個文件夾,桌後是一張椅子。
椅子後面共有三排大書櫃,每排五隻,共十五隻。
楊霖發現除一隻書櫃上沒有任何標示外,其他都寫有標簽。
離得遠,楊霖沒有看清標簽上的字
塗孟林的屍體就在辦公桌以西的空地上。
楊霖他走進去,先看了書櫃上的標簽,見上面寫的是年份。
看來,檔案是按年份順序保存的。
他又翻了一下辦公桌上的文件夾,發現裡面是一本文件存取記錄。
“老許,把屍體弄走吧。”
楊霖道。
“好。”
許應魁招了招手,門口的兩個小弟過來,幫他把屍體抬走。
楊霖問牛奉:“老牛,現場你檢查過了嗎?”
牛奉答道:“沒有,我第一時間就把現場封鎖了,
然後向局座報告了情況,局座說你過來主持,我就沒有檢查。” 楊霖對馬鈴道:“你查一下。”
“是。”馬鈴答應著,去室內檢查。
楊霖又問吳宗言:“吳處長,是誰發現塗孟林屍體的?”
“是門衛潘玉房。”
“把他叫來。”
“好。”
吳宗言答應一聲下樓去了。
不一會兒,吳宗言帶著一位中年男人過來。
“楊副科長,他就是潘玉房。老潘,這是警察局楊副科長,有情況問你,你要實話實說。”吳宗言給兩人作了介紹。
“是。”
潘玉房答應著,看向楊霖。
楊霖問道:“潘師傅,你是怎麽發現塗孟林的屍體的?”
“回長官話,塗孟林塗秘書是昨天晚上吃過晚飯來局裡的,當時他跟我打了招呼,說要加班寫材料。
我問他需不需要熱水,他說不要,然後就上樓來了。
十一點的時候,我出來看了一眼塗孟林的辦公室,發現他辦公室燈還亮著,以為他又要乾通宵。
以前他經常加班加通宵的,有時候就算不加通宵,十二點之前也沒有離開過。
我就想著,他就算不乾通宵,等他走的時候叫我開門就是了,沒必要陪他乾熬著,所以,鎖好大門,回屋裡睡覺去了。
今天早上我起床倒尿盆的時候,發現他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我做好早飯, 看了看七點了,就到街上給他買了一碗羊肉湯,兩個燒餅。
以前都是這樣,只要他加班,就讓我給他買早飯。
我提著早飯去他辦公室,卻發現門開著,人不在。
我喊了幾聲,沒人答應,又跑到廁所看了看,也沒發現有人。
我有些著急,樓上樓下各個辦公室、廁所,包括女廁所都看了,辦公室都上著鎖,廁所也沒有人。
大門一直是鎖著的,我出去買早飯才開的鎖,這個我記得很清楚。
局裡圍牆又高,他也爬不出去。
一個大活人怎麽就沒有了呢?
我慌了,趕緊給吳處長打電話報告。
吳處長接到電話以後,很快就來了,我倆又轉了一圈,也沒找到人。
吳處長就跑到塗孟林家去問了,他老婆說一宿沒回來。”
潘玉房說到這裡,吳宗言接上話茬:“我沒有跟他老婆說他不見了,隻說有事找他。”
“現在他老婆知道了嗎?”楊霖問道。
“現在已經知道了,我們通知她的家人過來,在她家陪著她呢。”吳宗言道。
“怎麽發現他死在檔案室的?”楊霖問道。
吳宗言答道:“到處找不到他,我就立即報告了局座,局座很快就過來了,命我打開所有辦公室查找。
我這裡有所有辦公室的鑰匙,除了檔案室的鑰匙在檔案室主任師朝友那裡。
檢查完之後,仍然沒有發現塗孟林。
直到師朝友上班之後,我讓他打開檔案室,才發現了塗孟林的屍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