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死奸夫淫婦!”
“打死這對狗男女!”
……
王固俊話一落地,百姓開始大聲鼓噪。
奸夫害死親夫這種事,是最讓人恨的。
王固俊抬起手往下壓了壓,止住鼓噪之聲。
“父老鄉親們,其實向春花是冤枉的,她沒有參與殺人,跟張東之間也只是略有情義,並沒有勾搭成奸,請聽她寫給張東的情詩。”
王固俊展開一張三尺宣紙,念道:“他日人間驚鴻舞,浮生人間皆如願。這句詩並非向春花本人所作,是摘錄蘇東坡的詩,本意是大志難酬,表達了她向往與張東在一起的意思,並不是赤果果的豔詩。”
這是替向春花在洗白了。
台下劉朝陽微有得色。
“本人宣布完畢,請韓主席定奪。”王固俊看向韓複榘道。
“媽了個巴子的,奸夫謀害親夫實在可恨,若是屬實,老子當場斃了他。”韓複榘罵道。
他看了一眼楊霖,又道:“不過,有人對此案如此結論頗有異議,咱們再聽他說說。楊霖,你講。”
“是。”
楊霖站起來,看向王固俊:“既然案件定性為情殺,張東殺死楊希銀的圖謀是什麽?”
王固俊道:“自然是為了佔有向春花。”
“好,既然是為了佔有向春花,那就一定有佔有向春花的先決條件。這個先決條件是什麽?是向春花愛他,另外,向春花也向他表達過希望與他結婚的意思,否則,他把人殺了,向春花反而不跟他,他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楊霖問道。
“是。”王固俊承認這一點。
“好,那麽向春花是否愛張東呢?答案是不愛。你剛才舉證他們之間有情的詩,其實根本不能算作向春花向他表達情意的詩,其詩的本意是蘇軾被貶,丟了官職,被趕出朝堂,表達內心憤懣和大志難酬的意思。請問,有用這樣的詩表達愛意的嗎?
答案是肯定的,沒有。
當然,你說的她有向張東表達其志難酬的意思是有的,這一點張東也懂。
至於她為什麽這麽做,又是什麽志向難酬,一會兒再說。
我的意思是,這根本不足以表達向春花對張東產生了感情。”
說到這裡,他看了一眼孔雅嫻,接著說道:“我曾詢問過孔女士,向春花是否愛張東,孔女士作為向春花閨中密友,自然知道向春花的心聲。
據她講,楊希銀配不上向春花,張東同樣配不上,向春花根本看不上張東。
孔女士,你是不是這樣說的?”
孔雅嫻見楊霖問到了自己,非常興奮,大聲答道:“是的,我說過這話。”
“二人既無成奸事實,又無表達情意的隻字片語,更有知心好友佐證向春花根本無意,那麽,二人情之一字何來?”
王固俊被問住了:“這……,向春花無意,但張東有情,這總是事實吧?”
“對,這是事實。張東不但有情,而且可以用癡情二字來形容他對向春花的感情。
對此,我問過紀長官,紀長官說,張東看向春花的時候,眼裡跟冒火一樣。
我理解,這是男人對女人的那種原始欲望在作怪。
而且,紀長官還說,向春花讓張東做什麽,他一定會積極去辦,甚至向春花沒有托付他的事,只要他認為向春花需要的,他也主動去辦,目的就是為了討得向春花歡心。
請問紀長官,
你是不是這樣說的?” 紀從典道:“是的,我是這樣說過。”
“紀長官作為向春花的仰慕者,是楊家的座上客,經常出入楊家,跟蘇主編、孔女士、劉朝陽老師等人坐而論道,談詩唱曲,他的話自然是極有說服力。”
一聽這話,紀從典氣壞了,心裡暗暗發恨:“你小子這是看熱鬧不嫌喪局大啊,什麽呀,我怎麽成向春花的仰慕者了?給我栽刺是不?好小子,你等著!”
他的神色楊霖看在眼裡,微微一笑,接著說道:“但是,這只能說明落花有情,流水無意,是張東一廂情願罷了。”
“對此,張東心知肚明。作為一名醫學院畢業的高材生,張東不是笨人,不會不明白這一點。
既然明白他即使殺了楊希銀也得不到向春花,而且有可能被向春花視為殺夫仇人,他為什麽還要去殺?
王副科長,請問這如何解釋?”
“這……,也許他是沒想過佔有向春花,只是嫉妒?”王固俊道。
“王副科長,作為警察,尤其主管刑事案子的警察,不應該前言不搭後語,更不應該用也許、或者這樣的詞,我們應該用證據來說話,說肯定的話。”
王固俊滿臉通紅,無言以對。
“還有一點無法解釋得通。
那天下午在場, 知曉向春花晚上會去共合醫院的共有三個人,蘇主編、孔女士和張東,按說這三個人都有殺人嫌疑,可只有張東是醫生,也只有他熟知氯化鉀的毒性,也只有他有途徑搞到氯化鉀,但為什麽他會在製服楊希銀的情況下,再給他輸入氯化鉀藥液?他直接掐死楊希銀不行嗎?難道他是故意給自己栽贓?他給自己栽贓是為什麽?是求死嗎?”
面以楊霖的連珠問,王固俊根本招架不住,無法解釋。
“還有一點,大凡殺人者,第一會逃跑,尤其在感覺殺人現場留下證據之後,他會第一時間逃跑。可張東為什麽不逃?而是在家中等著警察去抓他?這是傻子才做的事。”
楊霖有理有據,口才極佳,講起來條理清晰,讓聽眾感覺好像一團迷霧,被他給慢慢撥開了。
韓複榘對李景林道:“芳宸兄,這小家夥有一套,姓王的不是他對手。”
李景林笑迷迷地說道:“所以我相信他,一大早把你拉了來。”
“還別說,讓這小子說得我也迷惑了,不是張東,那是誰呢?”
“慢慢聽吧。”
二人說話間,王固俊又站出來了。
“楊副科長,不,對不起,我忘了,你已經被免職了,還是叫名字吧。”王固俊道。
“隨便,王副科長。”楊霖不以為然地說道。
“楊霖,如果按你所說殺人動機不是情殺,那真正的殺人動機,你認為是什麽呢?”
“情殺。”
“啊?你不是說不是情殺嗎?這不是前後矛盾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