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陽哥,你做了這麽多年的通陰人,肯定經歷過不少鬼怪事吧?能給我講講嗎?”
秦小魚水靈靈的眼中,帶著對未知事物的渴望。
我玩笑道:“小丫頭,不怕被嚇到,晚上睡覺尿床嗎?”
“呸!人家明年就要上初三了,早就不尿床了!講嘛…快講嘛!”
我無奈一笑:“好,那我就給你講一個收腳印的故事吧!”
“老話常說,人走人道,鬼走鬼道,這走錯了道,就會出事!在咱們江城,有一個小青年,就因為和女朋友分手,在中元節當天,將一個老太太燒紙用的火盆踢飛了!你猜怎麽著?”
秦小魚一臉緊張:“該不會是中邪了吧?聽我哥說,不敬鬼神就會遭報應!”
“要只是中邪,我就不給你講了!這小子當晚就死在龍鳳公墓,雙腳被不知什麽東西咬斷了!”
秦小魚內心一緊,連忙坐直身子,明顯是有些害怕了。
“等第二天被發現時,他身上隻留下兩張收魂貼,一張寫著:一封腳下印,踏入鬼門關!一張寫著:二封腳勾魂,再無回頭路!”
我一邊回憶當時的情景,一邊心不在焉的說著。
這件事之所以讓我銘記於心,是因為我父親正是那年中元節當天失蹤的,我被逼無奈,只能退學接替他通陰人的位置。
一邊替父親繼續履行和地府的契約,維護陽間安寧,一邊暗中調查父親失蹤的事。
可幾年過去,卻一點進展都沒有,父親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我曾托高人請地府判官查閱生死簿,但上面根本就沒有父親的名字,好似這個人從未出現過,如果父親不存在,那我又是哪來的?
這時,秦小魚追問道:“然後呢?他就這麽死了?警察都不管嗎?”
我沉聲道:“當然管!後來刑警隊靈異辦公室的隊長找到我,我以那兩張收魂貼為線索,才查出真相!是那老太太精通厭勝之術,給小青年下的厭,至於他的雙腳,是被青黃二老收走的!最後老太太難逃法律的嚴懲,現在還在服刑!”
秦小魚長出一口氣:“誒,看來以後真的不能得罪人!不然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對了,青黃二老是誰呀?”
我笑道:“好了,也沒你想的這麽嚴重!但你剛才有一句話說的對,可以不信鬼神,但要有起碼的敬畏之心!”
這時,一個黑臉胖子跳著腳跑進來,興奮道:“老潘,快,收拾家夥事…來大活兒了!咱江城首富白光杲的小兒子死家裡了!這老頭正到處請高人呢!”
我皺眉道:“又是他?我記得上個月他大女兒剛死,怎麽小兒子也死了?”
“哎呦喂,我的潘哥…潘大爺,你是想急死我嗎?都這個節骨眼了,你較什麽針啊?死人不正常嗎?要是不死人,咱哥倆喝西北風啊?”
秦大剛一把將我拽起來。
我用力掙脫,沒好氣道:“不搞清楚,咱們去了也白搭!你真當他老白家的錢是大風刮來的?我問你,上次讓你調查白光杲大女兒的死因,出結果了嗎?”
秦大剛乾笑撓頭:“還沒!不過,五台山的臭道士和靈異辦公室的趙隊長都給定性了,是自殺!目前還在調查有力證據!”
這時,秦小魚嘟著嘴道:“哥,你怎麽這麽討厭!眼裡就知道錢,沒看到潘陽哥正給我將故事麽?你坐下歇會兒!”
秦大剛氣急敗壞道:“死丫頭,暑假作業寫完了嗎?你哥我要是不賺錢,
你吃什麽喝什麽?還有你身上穿的衣服哪來的?” 秦小魚被他訓的淚眼含圈,一副要哭的樣子。
我實在看不下去,柔聲道:“小魚,等改天有空再給你講故事,你哥說得對,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學習!長大別像你哥這麽沒出息!”
秦小魚輕哼一聲,拿起書包,跺著腳就走了。
我無奈一笑:“看到了吧!你們兄妹都屬狗臉的,說翻臉就翻臉!”
“對對對,我們兄妹是狗脾氣,就你脾氣好行了吧?快收拾家夥事,咱們出發!”
秦大剛和我即是發小,也算是搭檔,我做通陰人看事,而他是洗屋人,可不是家政,而是除鬼後,需要他清理房間內的汙穢之物。
要不然,那房子就是凶宅,活人住進去破財生病都算輕的,嚴重了甚至家破人亡。
但說到底,洗屋人在我們這行也隻算是下九流,乾的是髒活兒累活兒,賺的也是辛苦錢。
當然,一般都是我賺大頭,而他也就跟著喝一口湯。
我轉身走進一間祠堂,裡面煙霧繚繞,供桌上沒有供奉鍾馗像,而是供著一副古樸的卷軸。
這是天禦鬼圖,算是父親失蹤前留給我的唯一遺物,但這可是寶貝疙瘩,也是我能吃上這碗飯的關鍵。
憑借此寶,我才能和陰魂惡鬼打交道,而不怕遭到他們的報復。
天禦鬼圖還有一個特殊的能力, 就是控制陰魂鬼物,一旦結下靈魂契約,我就能獲得鬼神之力。
每將一隻鬼封印進體內,我身上就會出現一個鬼紋身,當達到百鬼圖騰,我就能正式踏入修仙者行列。
雖然鬼仙是整個體系中最低級的,但好歹也是正果。
當然,就憑我和地府的特殊關系,他們明知道我捉鬼修煉,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不太過分,一般情況下是沒事的。
我拿起三柱祭香點燃後,恭敬的對著天禦鬼圖拜了三拜,這才將卷軸收入懷中。
我整裝待發,剛走到大門口,就見秦大剛正靠在他那輛七手桑塔納車門上打電話。
“孫哥,消息可靠嗎?白光杲真在家中布置靈堂?沒有同行吧?”
“誒呦…你就放心吧!咱哥們朗基的肯定不差事,要是這次我和老潘賺到大錢,肯定有你一份!你就幫忙在外面擋住那些同行,知道嗎?得嘞!”
秦大剛掛斷電話,嬉皮笑臉道:“老潘,我都打聽清楚了,白光杲正在家布置靈堂,除了親戚朋友,沒有咱們同行在,待會兒可就看你表現了!”
我翻個白眼:“大剛,你什麽時候能穩重一點!我說過多少次,咱雖然賺的是死人錢,但主要是為死者家屬平事,事兒辦漂亮了,錢自然就來了!像你這樣好大喜功,就算有點財運也讓你嘚瑟沒了!”
“知…知道了!你甭訓我了!上車!”
秦大剛壓根就沒往心裡去。
他一腳油門踩到底,七手桑塔納如利劍一般衝出,隻留下一地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