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劉弈從店鋪買完東西回來,將剩余的65條牛仔褲放到了攤位上。
截至目前,整個夜市只有他們家售賣破洞牛仔褲,而且全是女性風格。
“破洞牛仔褲,廠家直銷,120一條,最後60件!”
“賣完為止!”
“先到先得!”
劉弈舉著剛買的喇叭,聲音在附近不停繚繞,吸引了不少路人的注意。
攤位前,盛寧寧也熱得滿頭大汗,雖然不知道今天生意為什麽那麽火爆,但誰不喜歡賺錢呢!
附近的這片區域,除了對面一家售賣襪子和涼鞋的三輪車,就屬他們家最為熱鬧,附近其他攤位紛紛投來羨慕的目光。
盡管破洞牛仔褲沒什麽特別的技術含量,但由於時代的局限性和信息流通的滯緩,幾乎沒有人可以複製。這也導致了劉弈他們成為了臨安縣唯一一家壟斷攤位。
不過,劉弈發現有些人拿著褲子,第一時間就去翻找吊牌。
一個小時後,剩余的60條破洞牛仔褲再次銷售一空,這讓盛寧寧終於有了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算上之前丁悅姐的褲子,我們160條牛仔褲,終於賣完了!”
“每條褲子的利潤有60塊,160條褲子,那就是9600元!”
“劉弈,我們五天就賺了幾乎一萬塊!”
盛寧寧激動不行,“一個月下來,那豈不是得五六萬了?”
“哎呀!這個傻子,他賺的比我老子還多!”
兩個人在夜市的一個角落,看著激動的盛寧寧,劉弈卻搖頭表示明天開始他們可能不會繼續擺攤了。
“啊?為什麽?”盛寧寧瞪大眼睛,表示不理解:“這麽好的生意,為什麽不繼續擺攤?”
“從明天開始,我們會很忙。”劉弈簡潔回答。
“攤都不擺了,我們還忙啥?你沒發燒吧?”盛寧寧翻了個白眼,不知道死黨又在搞什麽。
劉弈也沒有繼續解釋,他深知這次盛寧寧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時尚的風已經吹起,成功與否就要看這幾天了。
……
次日,劉弈還是帶著忐忑的心情來到了店鋪。
店裡面,徐雅早就到了,正在打掃衛生,纖細的身影把桌子擦得一塵不染。
與之前在學校裡的不同,徐雅這次沒有穿校服,而是穿上一件劉弈親自縫紉的白襯衫,黑色的束腳褲子將一雙大長腿完美呈現出來。
劉弈不得不說,穿上了水晶鞋的徐雅,即使是心理穩如老狗的劉弈,都忍不住會怦然心動。
“昨天有電話嗎?”劉弈主動問。
徐雅愣了愣,小聲道:“還沒有。”
聽說這個答案,劉弈不禁有些沮喪。其實這段時間,他每天都在詢問這個電話,因為吊牌上的那個號碼,可能是通往自由財富的通道。
“對了。”劉弈突然想起上次丁悅給的號碼,因為最近實在太忙,他幾乎想不起來。
於是,他去了校門口的報亭,用那裡的座機打了回去。
“喂?”電話的另一端,響起了一個慵懶的聲音,大概是被電話吵醒了。
“喂,悅姐,是我,劉弈。”
片刻的沉默之後,傳來對方歇斯底裡的咆哮,直接把劉弈罵懵了。
“臭小子,你是豬嗎?你怎麽現在才打我電話!”
“有人在我這裡訂了兩百條褲子,我找不到你,只能打電話給紅星公司!”
“可這也是個空號!你到底在哪裡進貨的!玩我呢?!龜兒子!滾球!”
“客戶指定了風格,
我去市場上找了一圈都沒有類似的貨,你要是再不給老娘送過來,這筆生意就要黃了!” 空號?
劉弈愣了愣,轉身跑到店鋪裡,仔細檢查下,發現電話線竟然是被老鼠咬斷了。
“我,我不知道……”看著斷裂的電話線,徐雅手足無措,面色煞白,還以為自己惹下了什麽大麻煩。
這個年代,家裡能裝上電話的人,最起碼也是富裕家庭,一般人還真不會明白裡面的門門道道,頂多就是簡單打個電話。
劉弈讓徐雅放心,自己出去打電話讓修理工來,一直忙到晚上九點,電話線才重新連接好。
就在這個時候,盛寧寧走進了店鋪,可能是因為今天不用出攤,他整個人顯得有些懶散。
突然,一陣電話鈴聲響起,盛寧寧下意識地接起電話,並把電話放在耳邊。
“喂?”盛寧寧問道,並很快向劉弈求助。
劉弈瞬間意識到了什麽,回答道:“您好,這裡是紅星公司,我是客服小張,竭誠為您服務。”
“嗯嗯,關於風格方面,我們這裡有很多……”
“您在孝縣,我們這裡可以貨到付款,一共20條破洞牛仔褲。”
“好的,我會備案的。一般一到三天,我們會派人送貨,到時候做好交接就行。”
劉弈的話讓徐雅和盛寧寧都有些驚訝,他們不禁問:“他要幹什麽?難道真的要開公司嗎?他還是初中生,膽子也太大了吧!”
不過,這通電話在劉弈的感謝中結束,店鋪裡也變得寂靜無聲。
劉弈看著有些呆愣的盛寧寧,問:“身份證有帶在身邊嗎?”
“啊,有,有帶!”
“跟我去一趟工商局。”
“去幹什麽?”
“注冊公司,順便去銀行開通帳戶。”
“為什麽輪到我?”盛寧寧心煩意亂,完全無法理解劉弈的話。
“廢話,你們三個人裡,就你有身份證,我找誰!”劉弈皺眉提高音量。
“前幾天也應該有電話,估計是電線被咬,所以我們不知道。”劉弈的話裡帶著一絲不耐煩。
“從今天開始,你就是紅星公司的前台,所有電話都由你接。”劉弈說道。
“我,我不行的!”徐雅聽到這番話,緊張得不斷搖頭,直到現在她才明白,劉弈根本不是一時腦熱開店鋪,而是真想以一個初中畢業生開公司,而她根本不可能行。
“試試吧,我們年輕,不怕失敗。”劉弈安慰徐雅, 同時拍了拍她的肩膀,掌心的溫暖讓她感到安心許多。
“就只是打電話,對面的人也看不見你,就算是吃人的老虎,也找不到這裡。”劉弈繼續說道。
“而且短時間,找我們進貨的,應該都只是臨安縣和孝縣的商鋪,一些話術和注意事項,我都寫在本子上。”劉弈將早就準備好的冊子遞給了徐雅。
“好的,我會努力的。”徐雅接過冊子,點頭表示理解。
“我們趕緊去工商局注冊公司吧,時間緊迫。”劉弈拉著盛寧寧,急忙趕往臨安縣的工商局。
店鋪外,徐雅抱著小冊子,抬頭看著那個逐漸消失的少年背影,心臟的位置像是被什麽東西填滿了一樣,久久不肯離去,直到電話再次響起。
“時不待我,隻爭朝夕。”
而這一天,盛寧寧的腦子都是一團漿糊,他隻記得自己就像是一個陀螺,劉弈到哪裡,他就轉到哪裡,不停地簽字,不停地看東西,在學校裡成績排在前百的他,突然覺得自己就像是個傻子一樣。
在某個中途,盛寧寧注意到銀行卡裡丁悅提前打來的三萬元定金。這讓盛寧寧不禁回頭看向劉弈。
“你這樣傻乎乎的,難道就不怕我卷錢跑路?”
“當然不怕。”
“那你為什麽這麽冒險呢?那可是三萬元啊,看到都讓我心動。”
“呵呵,你真敢跑路,我就明天告訴所有人,關於盛某某禿毛雞的一個故事。”
“哼!你真毒!”
就在這時,盛寧寧心中的感動被徹底抹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