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著略顯沉重的行囊,黑卡塔蘭跟在瑟莉亞身後前往哈維斯城。一路上並沒有其他引人注目的風景,依然只是荒漠和沙丘,更遠處的景物在升騰的熱氣中被扭曲,亦或許那本就不是真實的。
“說點什麽吧,這樣怪尷尬的。”瑟莉亞先開口,打破了兩人間的沉默。
“嗯……我沒想到有什麽可說的,畢竟我連自己為什麽在這裡都還不清楚。”
“是嗎?那你剛才還一本正經地說要成為巡邏騎士。”
“我只是覺得,那是我的使命,我本就應該消滅世界上所有的魔物。而且,我也仇恨哪些怪物。”
“哦,看來你的記憶恢復了,那也許就不用去麻煩大魔導師了。”
“只是一點,我想起了為什麽我會出現在這裡,我本來是在和魔物戰鬥的。你剛才一說到魔物,我就想起來了,我的夥伴,就是被魔物殺死的。”
“抱歉,沒想到竟然是通過這種方式讓你恢復了記憶……”
“不,沒事的,你,包括幸存下來的大家,都是這樣吧。我知道它們做了什麽,現在我已經失去了我的夥伴,所以我才決定要加入你們。”
瑟莉亞的腳步逐漸停下,她回頭看著黑卡塔蘭,而黑卡塔蘭也隨著她停下而停下。
“怎,怎麽了?”
“沒什麽,已經走了這麽久,接下來的最後的一段路,換我來背吧。”說完,瑟莉亞將手伸向背包的肩帶。
“我還不累,繼續走吧。”
“前面就是哈維斯城了,最後一段路讓我來就好了,再說我也不想讓其他人看到,好歹我也是個巡邏騎士嘛。”
“有,有點道理,那隨便你吧。”
“這樣才對嘛。”
最後一段路,兩人間的隔閡已經消失,於是互相說著無關緊要的話題,並向城市進發。
哈維斯城是荒漠中最大的城市,但即使如此,它也僅僅只是一座不到萬人的小城而已。城牆上有明顯的新舊痕跡,為了抵抗隨時可能到來的魔物入侵,幸存者們將城牆再加高了三米,然而荒漠中裹挾著沙礫的狂風同樣日夜侵蝕著它。
“看上去好破舊。”
“知足吧,這已經是利茲荒原裡能找到的最好的地方了。”
“利茲荒原……嗯,看來我本來也不熟悉這裡的地理。”
“我會給你找份地圖的,不過那得以後再說。”
城門上的鐵索懸吊著吊橋,在城市外有幸存者們挖出的壕溝,僅憑肉眼粗略估計,黑卡塔蘭認為它至少有四米深六米寬。
“喂,我巡邏回來了!快開門!”瑟莉亞大聲向城牆上的哨塔呼喊,雖然她知道哨塔上的衛兵早就發現了她們兩人。
“這一周的入城口令是什麽?”衛兵沒有立刻放下鐵索,而是向瑟莉亞確認身份。
“六百克的免費麵包。”
“是的,瑟莉亞,六百克的免費麵包。那麽,你身後的那個人是誰?”
“他是我在荒原中發現的幸存者,我把他從胡狼嘴下救下來了。”
“哈,你居然真能做到,大家都挺擔心你的,生怕你被胡狼吃掉了。好了,快進去吧。”衛兵打趣地說到,然後放下吊橋的鐵索。
不過,瑟莉亞顯然對自己被輕視感到不滿,因此她並沒有回應衛兵的玩笑,只是氣鼓鼓地一跺腳,隨後雙手握著背包的肩帶走進城門。
“呃,那個口令是怎麽回事?”
“這是為了防止沙漠強盜混入城市,
我們出外勤的巡邏騎士都會在每周接受口令,那就相當於我們出入城的鑰匙,外人要進入城市,也必須要有知道口令的騎士陪同。” “不是,我是說為什麽這麽奇怪,六百克的免費麵包?”
“唉,這說來其實也沒辦法。之前我們的麵包配給都是六百克,最近由於糧食進口量減少,麵包配給也減少了。大家雖然不滿,但也沒辦法,只能用這種方式,就當發泄發泄不滿。”
借著這個話頭,瑟莉亞繼續向黑卡塔蘭介紹著哈維斯城的基本情況,黑卡塔蘭則好奇地打量著這座城市,觀察城市裡的居民和房屋。
城市內的民居都是用砂岩堆砌而成,表面上有明顯的風蝕痕跡。街道非常整齊,橫平豎直地將城市分割成十六個區塊,在對面有一棟最高的建築,它看上去相對氣派一些,或許是城主的堡壘。因為沒有路邊攤販,這裡看上去更加荒涼了。
“這裡一直都是這樣嗎?”
“以前並不是的,都是因為魔物入侵才變成現在這樣。原來的綠洲乾涸了,附近幾個產糧的村莊也都被襲擊了,現在我們只能依靠在沙漠邊緣的夏爾鎮提供穩定的糧食,但是只靠一個小鎮,又能堅持多久呢?”
“為什麽不嘗試墾荒呢?草原離你們應該不遠吧。”
“我們當然試過,但是那些沙漠強盜可不會給我們時間。每當我們派出新的墾荒隊,很快就會被沙漠強盜洗劫。如果我們能夠徹底鏟除他們,或許就能再試一試。”
“讓我和你們一起行動吧,我們去找出他們的巢穴在哪裡,然後消滅他們的首領。”
“我理解你很想做些什麽,但是沙漠強盜的首領可不好對付,我們之前就和他交手過,很可惜,我們這邊三個戰士一起上都被他打敗了。啊,到了,我們快進去吧!”瑟莉亞指向前方的一棟房屋,“這是以前的冒險者協會,現在被我們用作騎士的集合大廳了。”
推開大廳的木門,瑟莉亞徑直走向最近的一排長椅,將背包放下後,伸展著自己的身體。
“呃啊,我好渴啊,給我杯水,對了,也給這個人一杯吧。”
被叫做麗斯的女服務生正在一旁的酒桌擦著杯子,聽到瑟莉亞的呼喊後,便從水瓶裡倒來兩杯水,放在瑟莉亞和黑卡塔蘭面前的桌子上。
“麗斯,今天怎麽樣?”
“還能怎麽樣,什麽生意都沒有,不過好歹我還有城主給的工資。不過看來,你好還有點收獲嘛?”說到這裡,麗斯打量著黑卡塔蘭,“你好,怎麽稱呼?”
“叫我黑卡塔蘭就好了,你看上去不像戰鬥員?”
“是的,我本來是酒館的酒保,不過酒館倒閉了,正好城主還要組建巡邏騎士團,所以我就來這裡了,每天給他們安排夥食。那你呢,你怎麽跟著她的?”
“他是我在利茲荒漠裡救回來的, 說自己之前和魔物戰鬥來著,而且他一直說自己想加入騎士團,所以我順便把他帶到這裡來了。”
麗斯皺起了眉頭,說:“利茲荒原?魔物?那些怪物已經出現在這附近了麽。”
“我沒見過,也許是零星的遊蕩魔物,不過至少魔物的大部隊還沒有穿過迷霧森林,據說是因為在外面還有幸存者在抵抗。”
黑卡塔蘭默默記下了新得知的情報。
“那樣最好,我還不想死。今天晚上城主要在這裡舉辦犒勞宴會,或許可以趁這個機會把黑卡塔蘭介紹給城主。”
“好誒,終於可以吃點好的了。”瑟莉亞放松地躺在長椅上,此時的她卸下了之前所有的戒備,“好累啊,我現在想休息一會兒。”
“到我的房間去睡會兒吧,吃飯的時候我叫你起來。”麗斯將一個枕頭輕輕扔向瑟莉亞。
“耶,麗斯最好了。”說完,瑟莉亞就要抱著枕頭走去麗斯的房間。
“等等,那我怎麽辦?”黑卡塔蘭看著兩人說。
“太陽下山的時候回這裡就好了,城主應該會允許你一起參加宴會的。在此之前,你可以在外面逛逛,如果你要當騎士,總得有點護具吧?城裡的鐵匠會幫你打造護具的,我看你有劍,就不需要了吧。”
“可是我沒錢。”
“那我沒辦法了。”麗斯茫然地聳了聳肩,“騎士團的各位都是自備武裝的,城主隻發放津貼和供應夥食。”
“好吧,那我只能自己想辦法的。”黑卡塔蘭只能接受這個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