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光之力來源於對光明的信仰,這種信仰可不是嘴上說說“我愛光明”,“光明至大”之類的漂亮話就能得到的,必須身體力行地實踐光明之道,才是壯大聖光之力的堂皇大道。
營地的生產活動走上正軌之後,劉芒和麾下的戰士開始無所事事起來。
羅柏遲遲沒有發起新的戰鬥,而蘭尼斯特家族的騎兵卻又在河間地肆虐,甚至還屠滅了吉訶德一家,掠奪了數不盡的財富和糧食送往赫倫堡。
這讓劉芒非常憤恨——這些錢糧拿給我,我用來救助難民,培養部隊,不好麽?
隨著戰事的展開,河間地的糧食越來越貴,尤其是西境軍開始對河間地的貴族們展開破襲戰,大肆掠奪物資後,奔流城用來供養北境軍的糧食就少了很多。
光明勇士團夥食一向不錯,為了采購保質足量的食物,劉芒賣劍得到的幾千金龍像春天裡的雪花一樣快速消失,這讓他很焦慮。
為了開源節流,為了讓凱文提升等級,為了幫吉訶德和死去的兩隊戰士復仇,劉芒尋思著帶上部隊到外面去晃晃,嘗試突襲西境軍向赫倫堡運輸戰利品的車隊。
但是兵凶戰危,劉芒的光明勇士團以步兵為主,帶著他們出去,如果遇到蘭尼斯特家族的大部隊,恐怕很難跑掉。
如果鑽林子打遊擊,他們人生地不熟地,恐怕遊不了幾天就得完蛋。
考慮了許久,他決定先帶一支精悍的騎兵外出巡遊,幫助被襲擊的村莊和本地貴族,在積累了一些威望和人脈後,就可以在本地人的幫助下,掌握蘭尼斯特家輜重車隊的動向。
於是劉芒特地到城堡裡求見羅柏,並講述了自己的想法。
羅柏沒有反對,甚至撥了五十幾個騎兵給他,這些騎兵都是失去了建制的自由騎士。
奔流城一戰,蘭尼斯特軍隊全軍覆沒,掌管自由騎士的泰洛西人臨陣倒戈,砍倒了軍旗,並向西境軍發起進攻。
這就是之前圍困奔流城的蘭尼斯特軍南營突然崩潰的原因。
不過由於泰洛西人的這次背叛事前並沒有征兆,所以自由騎士中腿比腦子快的,在逃跑的路上被西境追上殺死。
而腦子比腿快的那些,則翻身下馬和自己的頭領一起投降了北境軍。
雖然北境人沒有西境人開價高,但是起碼能保住性命不是?
可是北境人並不信任他們,而是打散了他們的建制編入了幾位伯爵的部隊,羅柏自己也收納了一部分。
羅柏本人既是北境軍的統帥,又是臨冬城直屬部隊的長官,忙於戰略部署的他根本沒時間對這些騎兵進行整編。
此時既然劉芒主動提出襲擊計劃,羅柏便順水推舟,把手下這些自由騎士都交給了劉芒。
這五十幾個人的加入,讓劉芒的河邊營地變得更熱鬧,也更混亂。
不過安置這些新人的工作被尼克接了過去,省了劉芒不少時間。
騎兵到位了,劉芒卻沒有立刻就拉著隊伍出去,而是準備花幾天時間培訓這些騎兵使用他特意打造的騎兵弩。
維斯特洛的騎兵很奇怪,擅長衝鋒,擅長肉搏,但是遠程技能幾乎為零。
三米多長的騎槍衝擊戰陣確實很牛逼,但是一發弩箭射出,只要不偏,只要能射穿敵人的鎧甲……
現在劉芒要做的便是讓這兩個“只要”成真。
在臨冬城的時候,劉芒為手下的步兵們配備了大量的重型步兵弩。
步兵用鋼臂弩的射程能達成一千英尺,也就是三百米,但是弓臂長、弓身也長,不能在馬上使用。
在托倫和他的護衛們加入光明勇士團後,劉芒便讓手下們趕製出了一批可以在馬背上上弦的輕便的騎兵弩,這會兒正好配發給他們用。
如果可以,劉芒更希望這些騎兵們學會使用騎弓,但是騎射手可不是輕易能培養起來的。
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讓他們用騎兵弩,雖然射速慢,但是上手快,可以用很短的時間就形成戰鬥力。
就算如此,新加入的騎兵裡居然還有一大半人不願意用弩,他們認為這是“不榮譽”的武器。
劉芒聽完他們的解釋,少見地勃然大怒,“榮譽?像‘魔山’那樣肆意屠戮平民,劫掠無辜者就榮譽麽?不要講一些傻話!真正的榮譽是什麽?鋤強扶弱,正直勇敢,這就是榮譽,他不取決於你用什麽武器!知道麽?!”
騎兵們沉默不語,一臉的不以為然。
“嘿,團長,他們要是真的知道什麽是榮譽,就不會向羅柏大人……國王投降了。”
一個身材瘦長,留著一臉帥氣面須的流浪騎士,不理會其他人的怒目相視,主動從堆放在面前的騎兵弩挑選出一支,拿在手上,“團長閣下,我要怎麽用?”
“你叫什麽名字?”
“傑克·斯圖亞特,來自風暴地。”
“很好,傑克。我來為你們展示它的用法。”
劉芒騎上灰風,一隻手握住弩身,一隻手拉動弓弦,然後從馬側的箭囊抽出一支弩箭搭在弦上,摳動扳機後,噌地一聲弩箭激射而出,扎在作為目標的樹乾裡,沒入了一半箭身。
連續射出幾發弩箭後,劉芒把弩掛在馬鞍上,抽出長刀向前衝鋒。
跑出十幾米後,劉芒策馬回到眾人眼前,“各位,看到我怎麽做了麽?接下來,我給你們五天的時間,熟悉騎兵弩的馬上上弦動作。
五天之後進行選拔,上弦速度慢,準頭不夠的,禦敵的時候就站到第一排,為弩手提供掩護。赫爾曼,你來盯著他們。練習不認真的,把名字記下來報給我。”
劉芒又繼續對面前的騎兵們說到,“這五天時間,除了給你們練習,也是給你們修複裝備的時間。你們可以在我的營地裡把裝備翻新一次,免費。”
南方的自由騎士大多是落魄的貴族家庭的後裔,他們有些是私生子,有些是次子甚至次孫,還有些則是崇拜騎士的普通騎兵。
可越是身份低微,往往越是堅持一些上層貴族們都不愛遵守的所謂騎士規則,以將自己和真正的平民區別開來。
雖然劉芒做了詳細的演示,最後還是只有寥寥數人拿著輕弩去樹林裡練習,見狀劉芒也只能搖搖頭離開。
強扭的瓜不甜,能上了戰場,他們就知道這騎弩有多香了。
到了夜裡,劉芒在河邊趁著夜色指導凱文練習神聖技能,然後便看見吉訶德獨自來到他們身邊,卻不說話。
劉芒覺得奇怪,“有事麽?”
吉訶德突然單膝跪下,用緊張到乾澀的聲音說到,“劉芒爵士,爵士,請賜予我光明的力量吧!”
劉芒一愣神,隨即疑惑地問到,“但是吉訶德,我記得你好像是七神的信徒啊。”
“七神……”吉訶德冷哼一聲,“我的全家都是虔誠的信徒……但是有什麽用呢?他們都死了。也許是我們不夠虔誠,沒有得到祂們的庇佑吧。”
吉訶德在褲縫上擦了一下手心裡的汗水,“我的全家人都死了……如果七神有靈,為什麽要坐視我的親人被屠戮?如果他們無靈,那便是偽神,我為什麽還要信仰一幫偽神?如果他們有靈卻在庇護那些凶手,”
吉訶德的眼神突然變得危險起來,“那麽七神就是我的仇敵!”
雖然吉訶德的痛苦劉芒難以感同身受,但是他的決心,卻已經被劉芒看到,於是劉芒鄭重地站起身來,神色肅穆地說道,“吉訶德·德·拉·曼查爵士,你是真心願意接受光明的感召,並願意以光明的意志為你的意志,以光明的法則為你的戒律麽?”
復仇的火焰在吉訶德的眼眸裡熊熊燃燒,“大人,請你告訴我光明的戒律,我將用我的余生踐行聖光之道!”
“光明的戒律,很簡單:無私,行善,除惡。說起來簡單,要做到卻難。但是正如你所說,你還有余生的時間去踐行……爵士,光明會指引你的。”
說罷,劉芒站直身體,從懷裡掏出共鳴水晶,
“無私的光明,請賜予他力量,使他能夠戰勝邪惡,保護他所愛的人和事物。”
“無私的光明,請賜予他勇氣,讓他戰勝一切挑戰和困難。”
“無私的光明,請賜予他智慧,使他能夠做出正確的決策,並實現所追求的目標。”
“無私的光明,請賜予他信心,使我能夠克服恐懼和疑惑,永遠堅定地奉行光明之道。”
伴隨著劉芒的祈禱聲,共鳴水晶光芒大作,一滴濃稠的金色液體滑落在吉訶德光潔的頭頂上,滲進他的身體。
吉訶德的身體劇烈的顫抖著,但他卻死死咬住牙關不讓自己倒下。
等身體漸漸安靜下來,吉訶德將兩手舉在身前,狂喜中帶著疑惑說道,“爵士……這就是光明的力量麽?”
“是,不過……”劉芒正想說你現在體內的力量還很弱小且不穩定,需要再等兩天,突然看見吉訶德的雙手發出金色的微光,隨即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不過仍然需要向光明祈禱,才能擁有更多的力量。”
看著吉訶德的禿腦門上鬥大的汗珠,劉芒擔心他會出什麽意外,便對他說道,“爵士,你今晚先回去休息吧。”
接著又對凱文說道, “吉訶德爵士才擁有聖光之力,你跟他說說要怎麽做。今晚的學習就到這裡吧。”
凱文的神情複雜地答應道,“是,導師。”
“爵士,不,導師!”吉訶德向劉芒鄭重地低下頭,“你讓我看到了新世界的大門,我將永遠忠於你,忠於光明。”
凱文攙扶著腳步虛浮的吉訶德回到營地之後,劉芒獨自坐在河邊的一塊巨石上,凝視著河對岸的營地裡星星點點的火光,凝視著河面上若隱若現的月芒,神遊四方。
吉訶德是維斯特洛的第二個本土聖騎士,也是劉芒除凱文之外,最親近的人之一。
能在真正的戰鬥開始前,將他們引上光明之道,讓劉芒感到很高興,但也有些擔憂。
光明之道,是一條注定坎坷的道路,每一個聖騎士都將遇到無數能夠動搖他們信仰的人和事。
大多數聖騎士都將承受一生的煎熬,在堅守信仰與釋放真我之間搖擺。
熬不過去的,就會淪為阿爾薩斯,名聲掃地遺臭萬年;熬得過去也難免成為老弗丁,為了信仰而犧牲。
成為一名聖騎士,幾乎就注定了無法安然終老,因為這世間的不公和不義會就像腐爛的屍體上長出的蛆蟲,永不斷絕。
就連劉芒都不敢保證,自己能夠經受得住殘酷命運強加於他的未知考驗,更何況他們倆呢。
想到這裡,劉芒不由得緊緊握住胸前的共鳴水晶,向著虛無的光明祈禱起來,光明啊,如果你真的有靈,請賜予我堅強的內心,讓我能夠通過命運無情的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