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誰想要見閃電大王?”
說話的是一個大概三十多歲的戰士,他背上背著一張獵弓,腰上挎著一柄劍和一支匕首,身上穿著一件褐色鬥篷。
他風塵仆仆走進大廳,卻不和城堡的主人打招呼。
要麽他和羅伯特很熟,要麽他和羅伯特有仇,劉芒希望是前者。
“他們,”羅伯特岔開腿坐在條凳上,隨意地用手裡的乾肉條指指劉芒,“我弟弟和他的團長。他們從奔流城來,想要襲擊蘭尼斯特家的輜重隊。我不想摻和,但是我知道你們會對這事兒有興趣。”
唐德利恩的使者雖然衣服破舊,裝備簡陋,但是目光如炬。
他用犀利的目光看向劉芒,“北方人?”
劉芒和吉訶德對視一眼,聳聳肩說到,“算是吧。我們在羅柏·史塔克手下服役,但是我本人是東陸人,這是吉訶德,我的副手,他是本地人,曼查莊園的守護騎士。這是我的侍從,凱文,蟹爪半島人。”
“呵,你手下人還挺雜。”使者冷笑一下,“曼查莊園……我聽說曼查莊園已經被亞摩利·洛奇推平了。”
吉訶德一下子站了起來,雙手握緊拳頭,“亞摩利·洛奇。你確定是這個名字?!”
憤怒讓乾瘦的吉訶德也顯得凶悍起來。
使者找了個空位坐下,抓起桌上的斟滿的杯子,喝了一口麥酒,“如果我還沒有像我老爹一樣糊塗,應該沒記錯。泰溫公爵的一條惡狗。”
赫爾曼惡狠狠地說到,“所有吃人肉的狗,都應該被打死,吊在村口的樹上。”
使者點點頭,“是的,早晚有一天。”
劉芒也應和到,“早晚有一天。”
使者繼續問到,“你們有多少人?”
“我有七十個騎兵,還有一百多步兵。不過步兵機動性不行,被我留在奔流城。”
使者在心裡算了算,“七十幾個步兵,老實說,不算多。”
“那你們有多少人?”
使者抬眼看了一眼劉芒,撇撇嘴,“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劉芒也不和他爭辯,“好吧,不管多少,我只需要情報。你給我情報,等我拿下西境軍的輜重,我可以分給你們兩成。”
使者把被子往桌上輕輕一放,杯底碰撞桌面,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兩成?你這是在打發乞丐麽?”
“如果要多分一些,可以。”劉芒抱起雙臂,身體微微後仰,“你們也要出人。”
“這事兒我了做不了主。”使者起身,將杯中麥酒一飲而盡,“明天。明天我給你們帶消息來。”
劉芒從身後拿出自己用的那張騎兵弩,遞給使者,“我看你背上有張弓,相信你也會用弩。”
接著他又遞上自己的箭囊,箭囊裡有二十支貼羽弩箭。
“這是見面禮。你回去之後可以告訴你的頭兒,我這次帶出來的七十個騎手,每個人手上都有一柄這樣的弩,並不是每個人都能把它用好……你們的敵人是蘭尼斯特,我們的敵人也是蘭尼斯特。”
使者拉開弩弓,試了試力量,說到,“你的話我會帶到。”
說完,使者便轉身離開了大廳。
“你的那個弩,還有多余的麽?”
羅伯特突然問到。
劉芒反問到,“你想要?”
“當然,要是亞摩利那混蛋敢來我這裡,我悄悄往他腦門上射一箭,”羅伯特閉上眼睛想象了一下,“那感覺會非常美妙。
” 劉芒挑了一下眉,“我以為南方的騎士都很傳統,不願意用弩。”
“嘿,我們不用一般的弩。”
“我這弩可不便宜。”
“這個世道,糧食也很貴。”
話說到這裡,兩人就騎兵弩的價格問題進行了深入的溝通。
騎兵弩雖然是劉芒設計製造出來給麾下騎兵用的輕型弩,但畢竟是鋼臂弩。
尤其是在劉芒的冶金技術的加持下,重量輕,威力大,射程遠。
這兩日劉芒的騎兵們在練習馬上操弩時,羅伯特在一旁看著很眼饞,甚至悄悄問過吉訶德這個弩會不會對外出售。
但是吉訶德自己也不知道,又不好意思開口問,於是這事兒便擱置下來。
今天看到劉芒主動送出他的自用弩,羅伯特才敢當面提出來。
能隨手送人的東西,能有多貴重呢?
最後劉芒用七十個騎兵一周的補給作為代價,賣給了羅伯特十支弩和配套的弩箭,並答應在離開之前會安排人對他的弩手進行培訓。
又過了兩天,唐德利恩的使者再次回到科諾那堡,帶來了上頭的回信,“我們願意合作,只是具體的部署談一談,如果你們願意的話。”
“怎麽談?”劉芒問到。
“你一個人跟我來,我會帶你去見我的同伴。”
“導師!”
凱文拉住劉芒的手臂,搖頭說到,“你一個人去,太過危險了!”
劉芒一皺眉,“危險,他們還是我?”
凱文聞言一窒,“……他們吧,大概。”
“沒事,我不會隨便動手的。畢竟以後還要長期合作下去。”
使者聽到這倆師徒的對話,被氣笑了,“怎麽?你們是看不起我們無旗兄弟會麽?”
吉訶德、赫爾曼和凱文同時轉過頭來用憐憫的眼神看著他。
直到他被看得頭皮發麻,劉芒才說到,“行了,我的隊伍已經出來好幾天了,不想繼續拖延下去,趕緊走吧。”
“好……好吧。”
使者一頭霧水地領著劉芒走進堡壘外的森林,很快就失去了蹤影。
羅伯特對於劉芒單身赴會的決定很不理解,“吉訶德,你們怎麽不派幾個人跟著一起去?你們頭領就一個人,要是路上出點什麽事……”
“不用擔心,我的好哥哥,”吉訶德聳聳肩,“要是路上真的出什麽事,你就祈禱對方能死得比較痛快吧。”
在前往談判地點的一路上使者除了介紹自己名字叫做米爾克之外,沒有向劉芒透路過一星半點兒關於己方所屬勢力的事情。
劉芒也不執著於挖掘有關無旗兄弟會的情報,而是和他隨意地聊著本地的風土人情。
什麽是情報?
情報是指被傳遞的信息,它具有價值性、時效性、真實性、隱蔽性等特點。在一定領域內,有價值的信息才能被稱為情報。
對於劉芒來說,整個三河流域都是陌生的,關於河間地的任何信息,都能夠讓劉芒心中構建起對於這片區域的認識。
哪裡有磨坊,麥子收成好不好,大家喜歡吃什麽食物,哪家的領主心地好?諸如此類。
對於這些事情,隨便在路邊抓一個老農,劉芒想知道多少就能知道多少,所以米爾克也不介意,兩人就這麽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在下午時分來到一處秀麗的湖邊。
在湖邊的空地上有五個人正圍在一起扔石子。
米爾克翻身下馬,走過去說到,“多尼爾,這就是我昨天跟你說的那個北方人。”
那五人站起身來,其中一個個子不高氣勢沉穩的青年回應到,“劉芒爵士?”
“是我。很高興認識你,多尼爾。”
劉芒主動向他伸出手,但是握住他手的,卻是另外一個身材又高又壯滿手老繭的漢子。
高壯漢子嘴角一挑,說到,“我才是多尼爾。”
多尼爾一邊說著,手上突然開始用力,壓迫著劉芒的手掌。
劉芒卻毫不在意,輕輕地搖晃著他的手,“真是不好意思,我聽到他說話,還以為他就是多尼爾。”
那個氣度沉穩的青年接話道,“我也是多尼爾……我是卡菲·多尼爾,他是我的堂兄戴夫·多尼爾。戴夫,這是我們的客人,放開他吧。”
戴夫沒說話,只是面紅耳赤地咬著牙關,抽不出手來。
直到劉芒笑容滿面地又搖了幾下後,戴夫才甩著手把手收回來,低聲的喃喃道,“fxxk,至於這麽用力麽?不過一個小小的問候罷了。”
看來是自己的堂兄吃虧了……這可真難得。
卡菲心裡有一些小小的吃驚和一點點暗爽,畢竟自己也在戴夫手裡吃過不少苦頭。
強者,是需要被尊重的。
於是卡菲·多尼爾的語氣也客氣了幾分,“爵士,請坐吧。朋友應該圍坐在一起,快樂的聊天。這是我祖母生前說的。”
劉芒點點頭,和對方一樣,選了一塊石頭坐下,“你祖母是一個明智的人,願她老人家長命百歲。”
“我祖母半個月前被血戲班殺害了。”
“……我很遺憾。願她老人家安息。”
“謝謝你。”
家長裡短的事情到此為止,多尼爾向劉芒問到,“昨天米爾克找到我,說你想襲擊蘭尼斯特家族的輜重車隊,這是你們北方人的戰術麽?”
“不完全是, 這是我個人的戰術安排。目前羅柏國王正駐防在奔流城準備下階段的戰鬥。我的副手,吉訶德·德·拉·曼查是曼查莊園的守護騎士,他的家被亞摩利·洛奇毀了,我想為他做點什麽,順便為我的部隊找些補給。”
“吉訶德,我知道,一個老瘋子,四十幾歲的人,還學年輕人一樣出去冒險。我父親經常跟我說,讓我不要跟這樣的人學。現在,我倒寧願他跟吉訶德學一學。”
“令尊……是發生什麽事情了麽?”
“我的爺爺是多尼爾家族的族長,也是紅桃鎮的守護騎士……半個月前,血戲班血洗我們的鎮子。我的爺爺奶奶,我的父母,戴夫的父母……都死了。只剩下我們幾個年輕人因為在外面打獵,避過了一劫……我們現在是無旗兄弟會的人。”
“無旗兄弟會……”
旗幟和旗幟上的紋章,象征著你效忠的對象和所屬的勢力。
卡史塔克家族的部隊行軍的時候,會舉起冰原奔狼旗和黑底白日旗,表明自己是北境守護史塔克麾下的卡史塔克家族士兵。
而劉芒自己則同時舉著冰原奔狼旗和紅底金日旗,最近幾天為了行軍方便,還舉起了鱒魚旗,表明自己是徒利家族的盟友。
無旗,則意味著沒有所屬的勢力。
“那你們為誰而戰呢?”
青年朝身側一揮手,“我們為這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人民而戰。”
劉芒聞言肅然起敬,這是他一直想說,卻不敢說出來的話,“那請允許我助你們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