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城主，大致的經過就是這樣。”

　　臨冬城的少城主羅柏·史塔克高坐於主廳的王座——一把從“北境之王”時代就傳承下來的高腳椅上，雙手按住扶手，脊背挺直，認真地聆聽著馬丁的匯報。

　　雖然儀態還是有些生澀，但是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威嚴卻是比劉芒等人離開時更勝一籌。

　　臨冬城的臣僚們，包括魯溫學士，雷亞爾等人，也都站在兩旁。

　　在聽取馬丁報告的過程中，羅柏不時提出一些問題，例如塞外野人的戰鬥力和裝備情況，當地幾個村落的軍備狀況等讓馬丁回答。

　　劉芒則站在馬丁半個身位後神遊天外。

　　他並不關心馬丁與羅柏的交談，因為兩人之前就已經商量好，凡是在羅柏面前表現的活兒都交給馬丁來應付，以換取馬丁對劉芒的各項主張的支持。

　　到目前為止，這樣的分工讓他們倆都很滿意。

　　不過劉芒注意到，在羅柏側面放著一張稍矮一些的椅子，上面坐著一個長相清秀卻面色蒼白的少年，似乎是艾德公爵讓他見過的那個叫做布蘭的小少爺。

　　看來是從昏迷中醒過來了?

　　這讓劉芒的心裡稍微好過了一些。

　　雖然當初的自己的確是愛莫能助，但是也難免會有“為什麽我沒能早一點恢復法力”的遺憾。

　　“叫你呢，發什麽呆?”

　　這時候他突然察覺到有人戳自己的腰，回過頭去，看到馬丁正瞪著他，“少城主問你話呢！”

　　再抬頭看向王座，羅柏的視線落在他身上，不怒而威。

　　他鞠躬致歉道，“抱歉，看到布蘭少爺已經蘇醒，我心中十分高興，一時間沒留意到你說的話。”

　　羅柏點點頭，“是的，我弟弟已經蘇醒幾天了，之前我們都很擔心他再也醒不過來……感謝舊神庇佑。我剛才是問你，你留下來這三十幾個人，有什麽打算麽?”

　　劉芒疑惑地看了一眼馬丁，對羅柏說到，“這些俘虜經過審訊，確認罪不至死，但是如何處理他們，還請少城主斟酌。”

　　“爵士，你給我添了個大麻煩。”

　　羅柏撇撇嘴，“塞外野人一向以不向我們這些‘牆內’的領主屈膝而自豪，我沒辦法把他們塞進某個領主的莊園裡，也不能放了他們，更不可能把他們塞進地牢讓他們自己餓死。”

　　劉芒恭維道，“以少城主的智慧，必然能為他們找到歸宿。”

　　“嗯，我給他們找的歸宿，就是把他們交給你來管理。”

　　羅柏冷笑一下，“按照馬丁所說，你很善於調教士兵，那這幾十個俘虜全部交給你，你自己再招幾個人，補全五十個人的編制，每個月我給你十個金龍養著他們，等到戰時要服從我的調令隨從參戰。”

　　“啊，這……”

　　劉芒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結果。

　　按照他的想法，三十幾個俘虜，隨便往礦山或者城堡裡哪個不受待見的職位上一放，不就了了麽?何必還要讓自己當獄卒。

　　但是仔細想想那幫自由民桀驁不馴的樣子，又覺得少城主不愧是少城主，興許這就是最好的安排了。

　　有了羅柏的資助，這三十個免費的勞動力，不管是作為傭兵團的底子還是鐵匠工坊的工人，都可以派上很大的用場。

　　於是劉芒只能再一次躬身行禮，“遵命，少城主。”

　　“好，你先退下吧，我會讓馬丁把你們這次應得的酬勞給你送過去。

”　　“羅柏大人，我還有一個請求。”

　　羅柏皺皺眉頭，“說。”

　　“我想跟密肯師傅請教一些關於武器製作技藝方面的事情，希望得到你的允許。”

　　羅柏的眉頭舒展開，“就這麽件小事麽?雷亞爾，你帶著劉芒爵士去一趟。”

　　“是，少城主。”

　　說罷，劉芒便跟著雷亞爾離開了主廳。

　　在去鐵匠鋪的路上，劉芒問到，“怎麽沒見到羅德利克爵士?他生病了麽?”

　　羅德利克爵士是艾德公爵的親信，也是羅柏的授業恩師，他沒出現在主廳很不正常。

　　要是他生病了，劉芒倒是挺想去探望一下，看看自己的淨化術能不能像遊戲裡裡一樣祛除疾病。

　　“沒有，”雷亞爾解釋道，“少城主派羅德利克爵士外出乾別的活兒去了。具體什麽事情我也不知道。”

　　“那羅柏少爺和布蘭少爺的武藝修行豈不是會被耽擱?”

　　“羅柏少爺基本上已經出師了，而且作為主君，他現在事務太多，忙不過來。至於布蘭少爺……布蘭少爺下肢癱瘓了，這輩子都不大可能有機會習武了。”

　　劉芒聞言一怔，隨即歎一口氣。

　　聖光術雖然強大，但是也無法治愈殘疾，不然東瘟疫之地的泰羅斯伯爵也不會是個獨眼龍。

　　可憐這麽小的孩子，還沒有好好享受盡情奔跑的快樂就失去了行動的能力。

　　兩人一時之間都沒有再說話，這時，鐵匠鋪裡的當當聲已經從不遠處傳來。

　　“最近少城主命令整頓軍務，密肯師傅在忙著修理軍械，你如果有事找他，最好簡短一點，免得密肯師傅不耐煩了攆你，他脾氣可不太好。”

　　在門口提醒了劉芒幾句，雷亞爾推門進屋，對裡面正在乾活的鐵匠說到，“密肯師傅，這是來自潘托斯的劉芒·賽裡斯爵士，他有一些關於鍛造方面的問題想要請教你，已經得到了羅柏的允許。”接著又對劉芒說，“你自己跟密肯師傅聊著，我先回去了。”

　　等雷亞爾離開，劉芒才認真打量起這位總管整個臨冬城軍械製造和修理的大工匠。

　　密肯師傅是一個頭髮花白的壯漢，半禿的髮型加上一臉大胡子，看上去很嚴厲。

　　此時他正穿著一件皮圍裙，在鐵砧上敲打著什麽構件，而鋪子還有幾個年輕的學徒，也被他指揮得團團轉，乾著各種雜活兒。

　　劉芒沒有出言打擾，而是肅立在一旁。

　　密肯師傅也沒說話，直到將那柄成型的構件放在水裡淬火完成，放到了一旁的工作台上後，才問到，“你就是偷走了我一半工具的劉芒爵士?”

　　劉芒有點尷尬，“那，那是公爵大人讓我拿的。我來的時候，你不在，所以……”

　　“哼，你知不知道為了重新打造那些工具我花了多少時間?”

　　劉芒識相地彎腰鞠躬，道歉道，“真是抱歉，密肯師傅，等我回了工坊就給你送回來。”

　　密肯師傅見劉芒姿態放得這麽低，也就擺擺手，“算了，既然是艾德公爵送你的，你就留著吧，反正我也已經有更好的了。說吧，你找我有什麽事?”

　　“是這樣，”劉芒從身後的腰間抽出那把矛頭，遞給密肯師傅，“這把矛頭是我從強盜窩裡找到的，我覺得它不是尋常武器，想跟你請教一下，這種武器你以前見過沒有?如果見過，那你知道這種武器是怎麽打造出來的麽?”

　　密肯師傅不以為意地接過去，“嘿，強盜窩裡能有什麽好東西，你真是沒……”

　　話沒說完，密肯師傅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他把矛頭翻來覆去的檢查，然後拿起一塊磨刀石，“我可以上手試試麽?”

　　“當然，請便。”

　　接著密肯師傅小心得將矛頭在磨刀石上蹭了幾下，又用濕布擦掉碎屑，說到，“這是一隻瓦雷利亞鋼製矛頭。小子，你運氣真是……令人驚訝。”

　　“瓦雷利亞鋼?那是什麽?”

　　劉芒第一次聽到這個名詞，感到很迷惑。

　　“你不知道什麽是瓦雷利亞鋼?”密肯像看怪物一樣看著他，“瓦雷利亞鋼是由東部大陸的瓦雷利亞人鍛造的鋼製裝備。據說在鍛造的過程中，運用了魔法，因此瓦雷利亞鋼相比普通的鋼鐵更強更硬更鋒利。在末世浩劫之後，瓦雷利亞滅國，現在已經沒有人掌握瓦雷利亞鋼的製造工藝了，我也不能。

　　每一件瓦雷利亞鋼的武器，都是絕品。這片大陸上的每一個領主，都渴望有一件瓦雷利亞鋼武器作為家族傳承的寶物。西境守護泰溫公爵甚至願意用一塊領地換取一件這樣的武器。”

　　密肯將矛頭遞回來，看著劉芒說，“這是一件極其難得的寶物。如果你想給他找個買主，我可以幫忙。”

　　劉芒抬抬眉毛，將矛頭接回來插回後腰，“感謝你的好意，但是我目前還沒有賣掉它的打算。至少在找到能夠複製它的工藝之前沒有。 那麽，也就是說，現在已經沒有人知道這種瓦雷利亞鋼的製造工藝了是麽?”

　　“當然，即便是君臨城的鍛造大師，也只能將成型的瓦雷利亞鋼武器融化重鑄。要想將一塊凡鐵打造成瓦雷利亞鋼，至少我沒聽說過有誰具備這樣的能力。好了，你可以走了，我幫不上你。”

　　劉芒摩挲著手裡的矛頭，有些遺憾，“嗯，還是很感謝你。對了，密肯師傅，我在避冬市集外有一個鐵匠工坊，如果你這邊有忙不過來的活計，可以讓人來找我。”

　　密肯點點頭，抄起錘子，“好，現在我要工作了。”

　　劉芒點點頭，向密肯師傅致意後，便離開了密肯的工作間。

　　在回鐵匠工坊的路上，劉芒一直在思考，打造瓦雷利亞鋼的時候使用了魔法是什麽意思?

　　在劉芒的記憶中，艾澤拉斯大陸上的鐵匠要製造魔法裝備，必須在鍛造的過程中放入魔法材料，才能讓成品具備和魔法材料相似的屬性，例如龍鱗啊，風元素晶核這類的。

　　來到維斯特洛之後，他見過的唯一一個魔法材料，就是被他斬殺的那隻大蜘蛛的肉瘤，可是那個肉瘤已經被他吃掉了……

　　而且密肯師傅說的是，在鍛造的過程中使用了魔法，而不是在鍛造過程中使用了魔法材料。

　　這兩者之間的區別就很大了。

　　那豈不是說，在維斯特洛大陸鍛造魔法裝備，需要的是在鍛造的時候施放法術，而不是需要特定的魔法材料?

　　嗯……這是一個值得鑽研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