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勇士團”的組織架構和指揮體系建成之後,第一個任務就是修建營房。
鐵匠工坊及附近的一片無人區域,被羅柏分配給劉芒作為駐地,營房建在這裡不用擔心他麾下自由民和避冬市集的本地居民雜處而帶來麻煩。
考慮到氣候愈來愈冷,加上要在這裡長期居住,劉芒決定這一次的營房設計成磚木結構,按照士兵十人一個大房間,軍官兩人一個小房間的配置進行修建。
磚木結構的房屋,以原木為支撐,搭建立柱、屋架、橫梁,再以混合了秸稈的土磚建造牆面,屋頂則用木板搭配茅草,可以保溫擋雨。
其實臨冬城本地人的房屋,都是石材為主,既舒適又結實。
但是你一個以塞外野人為主體的傭兵團,就在公爵眼皮子底下建石質房屋,是想幹嘛?
你是不是還打算建圍牆,建塔樓,建護城河?
你究竟想幹嘛?
雖然沒人提,但是為了避免可能的麻煩,並且讓士兵們盡快住進溫暖的屋子,劉芒還是決定就用土磚建房,也挺好。
土磚的製造工藝非常簡單,將泥土用木錘擊碎,和水和秸稈後,裝進模具裡定型,再脫模,最後露天放置晾曬到乾硬即可。
劉芒和康納一起把磚塊的規格和模具定下來之後,就把製磚和恢復工坊的工作全部交給康納主持,自己則拉上吉訶德去了橡樹鎮,聯系上了之前那位供應鐵錠的商人,購買打造武器的原料。
結果,價格不僅沒有像吉訶德所想,大幅上漲,反而還降低了一些。
吉訶德百思不得其解,最後還是那位老板告訴他,北境本來就盛產鐵礦,尤其以深林堡和荒塚屯為多。只要他們舍得花錢,要多少有多少。
拖著一馬車的鐵錠回到工坊,已經是夜裡八九點鍾,劉芒剛回到自己的帳篷,凱文就遞過來一本筆記,“導師,這是提利昂·蘭尼斯特托人交給你的筆記,送信人收了一個銀鹿作為酬勞。”
“一個銀鹿?有點貴啊。提利昂給我這個筆記做什麽?”
劉芒接過筆記,就著松油燈讀了起來,“尊敬的劉芒·賽裡斯爵士,你的朋友,提利昂向你問好……”
在筆記的扉頁裡,提利昂夾了一張紙,上面簡短的描述了提利昂留下這本筆記的原因。
一個多月前,提利昂跟著班楊·史塔克和瓊恩·雪諾到了絕境長城之後,在守夜人總司令的招待下住了好幾天,站在長城之上瞭望了塞外壯闊的風景,了解了守夜人兵團的淒涼現狀後,就帶著自己的隨從南下回到了臨冬城。
本來提利昂很樂意再一次圍在工坊的營火旁,一邊喝酒一邊跟劉芒分享這段時間以來的見聞,可惜他來到工坊時,只剩下一片亂糟糟的廢墟。
由於不知道何日能再見,為了實踐諾言,提利昂將離開臨冬城時,將他記錄了沿國王大道一路北上的所見所聞的筆記,交給三葉樹酒館的侍者,委托他給劉芒送過來,希望再見之日兩人依舊能一起歡飲高歌。
劉芒嘴角掛著笑容讀完這封短信,心中默默為提利昂祝福,隨後翻開了筆記。
(筆者按:筆記內容參見原著第一卷提利昂的POV章節,我在這裡就不摘錄了,免得被指控水文或者湊字數。)
……讀到半夜,劉芒終於翻完最後一頁,合上了筆記,心裡頗為擔憂。
在提利昂的筆記裡,記述了守夜人當前的狀況。
駐防整個絕境長城三百英裡區域的守夜人兵團,
現如今只有區區一千多人,而這一千多人,還分為了遊騎兵,事務官和工匠三種角色,並且散布在黑城堡、影子塔和東海望三處堡壘。 而其他的地方,則根本沒有人駐守。
同時,守夜人的資金來源,僅僅只有臨近絕境長城的兩塊贈地上的作物,和南方各國時斷時續的一點點微薄的捐贈。
至於兵源,幾乎全是依靠各國的地牢。守夜人裡充斥著罪犯,不受待見的次子,政鬥的失敗者。
除了一句空洞的誓言和日夜相處帶來的戰友情,現在的守夜人兵團完全沒有任何為王國守衛邊疆的理由。
依靠這樣一支沒錢沒人沒信仰的部隊,怎麽可能守好絕境長城呢?
幾十個人規模的自由民劫匪從影子塔大搖大擺地來到了北山,竟然沒有一點警訊。
如果真的出現了天災兵團那樣的毀滅性勢力,他們能防禦多久?
也許他們的作用,僅僅是用自己的生命作為示警南方諸侯的的警鈴吧。當然,前提是守夜人的渡鴉還來得及飛得出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提利昂在筆記裡隻提到塞外野人的入侵風險,而沒有提到異鬼的存在,這讓劉芒稍微安心了一些。
但是不知道是沒有呢,還是提利昂根本沒關注。
也許自己真的應該抽個時間去一趟,親眼看一看塞外的風景和那邊的風土人情,才能……
嗯?
劉芒一下子從床上地上彈起來:我手下不是有三十一個土生土長的塞外自由民麽?
我問問他們不就行了?!
劉芒爬起來,鑽出帳篷,看到黑壓壓的寂靜的帳篷,這才想到,這會兒已經是半夜了。
只能等白天再說了。
次日醒來,在康納的指揮下,光明勇士團的四十幾個人一起動手,製磚砍樹,削木頭,忙到黃昏時分才停下來。
按照劉芒的命令,士兵和軍官需要一起吃飯,每十個人一個火堆,於是所有人在桑丘的小推車前排隊打完飯菜後,各自和相熟的人混在一起咕嚕咕嚕的吃起來。
劉芒也端著木飯盆坐到了達蒙的旁邊,“達蒙,飯菜怎麽樣?”
達蒙是見過劉芒戰鬥英姿的人,心裡對他十分崇拜,便站起來想要行禮,卻被劉芒按住肩頭坐了回去。
劉芒用杓子在盆裡劃拉了兩下,“咦?今天菜裡還有豬肉啊?”
達蒙點點頭,“嗯,今天我看到桑丘從市場運了半扇野豬回來。”
作為參與了堡壘之戰的唯一一個自由民,在從山上回到褐水村的那一天,達蒙就被解除了戰俘的身份,成為劉芒與自由民的一個橋梁。
現在“光明勇士團”裡,北境本地人和自由民能比較和諧的相處,達蒙在中間起了很大的作用。
就連劉芒現在說起的這些沒營養的話題,也是達蒙幫忙接著,才沒有落到地上。
劉芒用自製的筷子夾住一塊肉塞進嘴裡,“說實話,我沒怎麽吃過野豬肉。你們在塞外的時候,野豬多麽?好抓麽?”
達蒙搖搖頭,“那沒有的。從我懂事起,我的氏族就沒幾個人了,我們一家人就靠著爹娘在山裡種的幾畝黑麥養活。只有偶爾抓到幾隻被陷阱套住的兔子和田鼠,才能吃上一回肉……”
劉芒問到,“有沒有可能去買呢?”
“你什麽都不懂!”
一個紅頭髮的女孩突然激動地說到,“自由民才沒有像你們南方人這麽方便的市場,這麽豐美的土地……”
可能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些激烈,女孩突然住了嘴。
劉芒卻不以為意,“是呀,我懂得少,所以才好奇啊。”
他接著問到,“你們如果沒有市場,那麽你們想要一些自己沒有別人有的東西怎麽辦?”
一個乾瘦的中年男人接過了話茬,“去搶,如果搶不過,我們會拿多出來的物資去交易,不過也不是每次都能成功,要是對方看不上我們提供的貨物,就只能吹了。”
“那不是很麻煩?”
“是呀,所以我們自由民人人都有一手好本領,能憑借自己的雙手造出我們需要的東西,不像你們南方人,總要依靠別人。”
喲,還窮出自豪感來了?
不過這話劉芒只能在心裡說說。
他繼續問道,“聽說,塞外的的風景很壯闊,誰能跟我說說麽?我很好奇。”
沒人回話。
嗯,套近乎好像沒啥用。
劉芒決定使出大招,他從懷裡掏出一個銀鹿舉在頭上,“這塊銀鹿能在避冬市集的市場裡買一桶上好的黑麥酒。你們跟我說說塞外的風土人情,只要你們夠誠意,這個銀幣我就拿給桑丘,讓他明天給你們帶一桶價值相當的好酒回來。”
中年人確認道,“真的,只要講講塞外的事情,就請我們喝酒?”
“當然,我向聖光發誓。”
“好吧,嘿,真是個奇怪的人。”
於是,中年人就從那片他自小毗鄰的雪原講起,講到雪原畔廣袤的針葉林,講到針葉林裡的小屋,小屋裡的妻子,還有妻子難產死去那一夜他留下的眼淚。
慢慢地,火堆旁的其他人也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起來,連之前斥責劉芒,“你什麽也不懂”的那個女孩也打開了話匣子,聊起了自己的母親和妹妹。
從自由民們的話裡,劉芒發現他們對於現在這種寄人籬下的生活,似乎沒有劉芒想象中那麽排斥。
雖然這些自由民們都是俘虜,但是除了剛被俘的那兩天,其他時候,劉芒並沒有苛待他們。
給他們飯吃,給他們帳篷和毯子,還從南方人的領主(指羅柏)那裡保下了他們的性命,給與了安全的保障。
平日裡,雖然要勞作,但是並沒有人拿著鞭子在旁邊看著他們。
相反,隊伍裡的所有人,包括眼前這個年輕的首領,都擼起袖子跟他們一起乾,而且乾的還更多更快更好。
這種氛圍並不像想象中的那般低人一等。漸漸地,自由民們也開始適應這種生活。
至於死去的同伴們,他們雖然也不是毫不在意,但是也沒有為他們復仇的想法。
因為在塞外,氏族之間的搶掠和殺戮,也非常頻繁。只要不是刻意折磨虐待,死了也就算了,活人更重要。
劉芒聽得也是津津有味,在他的看來,塞外自由民們的生活,和他曾經讀到過的中國古代東北漁獵民族的生活頗為相似。
只是這裡的自由民們,缺少一個完顏阿骨打。
“那為什麽你們要翻越長城南下呢?”
聊到這個話題,原本熱鬧的氣氛突然冷了下來,過了好一會兒,那個中年男人才說到,“塞外,越來越冷了。如果是以前,也許大家散開一點,還能活下去。可是北邊,再往北……”
這時候,一個一直沉默著的婦人接著說到,“再往北有異鬼,他們會殺死活人,把屍體復活起來變成他們的奴隸。剩下的安全的土地養不活那麽多人,我們只能越過長城,尋找別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