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呆望著眼前的一片狼藉,九棟艱難的在隱隱作痛的大腦中搜索著有關昨晚發生一切的記憶時。
嗡~嗡,嗡~嗡
褲兜裡響起的震動打斷了男子顱內思索記憶的掙扎,拿起手機一看,來電顯示顯示著“愛麗絲”。
連忙接起電話的九棟,開口便急切的問道:“愛麗絲,昨晚發生了.......”
“你還有空管這些?丫的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
“現在是.......早上8:50,不就是遲到嗎?”男子無所謂的回道。
如果沒有任務在身的話,偶爾遲個也不事。
畢竟伏祟局的考勤制度每個月都有三次補卡的機會呢。
等等,昨晚的斷片好像連帶著讓自己忘記了一些事。
雖然現在九棟腦海中已經毫無印象了,但男子隱隱約約記得好像還挺重要的。
“你他媽酒是還沒醒嗎?今天9號,九點局裡就要開全體大會了!”
耳邊傳來了少女的怒吼,一下子讓九棟清醒了過來。
完犢子!九棟記起來了。
今天是局內一月一度的驅祟工作報告大會。這還不是最要命的,要命的是今天局長地藏要向眾人宣告無常【灰組】的存在。
而自己雖然是邪祟,但作為還保留著人類意識前驅祟人,如今更是被指派為代表灰組向眾人致辭的發言人。
本來讓自己這個前國家驅祟人出任發言人,就是為了提高其他驅祟人的接受度。
現在連自己都遲到了,其中所帶來的影響之惡劣......。
此事非同小可,這麽想著的九棟,喚起了體內的煞氣。
在煞氣強化過的肉體高速行動下,一瞬間就洗漱完畢的九棟,連衣服都換了一套新的。
煥然一新的男子剛準備出門,就發現門已經被一坨胡亂堆疊著的、還滲著不知名透明液體的肌肉樣組織封上了。
感受著其上所散發出的淡淡煞氣波動,讓九棟內心是愈發的疑惑了——昨晚的酒局究竟發生了什麽?
不對,已經沒時間耽擱了。
掏出手機的九棟,看到屏幕上的時間已經來到了8:57分,離大會開始只有3分鍾了。
從公寓到的路途東南伏祟局足足有三公裡,現在路上正值早高峰期的堵車,開車是絕對來不及的。
更何況現在自己已經成了邪祟,這麽大刺刺的走在大街上,萬一遇到全副武裝的驅祟巡回小隊........
等等,我現在已經是邪祟了。
對啊,我現在已經是邪祟了。
想到這男子一拍額頭,自己怎麽這麽笨啊。
既然成祟了就要有個邪祟的樣子,除了態度要堅定的站在人類立場之外,日常生活中像邪祟一樣行動,反而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心中已經有了答案的男子,蹲下來擺出了助跑的踞蹲姿勢。
在煞氣的強化下,男子雙腿的肌肉猛的暴漲了一大圈。
緊接著瞬間從地上暴起的男子雙手護住面門,像是離弦之箭般衝出的他輕易的撞破了廚房的窗玻璃和防盜欄。
“正所謂鼠有鼠路,蛇有蛇道。”邪祟可不會老老實實的走給人走的路。
從二十一樓一躍而出的男子,在重力的作用下瞬間下落。
從高空自由落體的九棟沒有像正常人般陷入恐慌,而是從容的張開了四肢。
下一秒從袖口褲管中噴湧出的煞氣凌空結成的冰台,
穩穩當當的接住了落下的男子。 和普通的冰不一樣,由煞氣凝結成的冰台不光能夠懸浮在空,常溫下還難以融化。
另外在九棟的控制下,煞氣結成的冰面還遍布著繁密的防滑紋路,也讓男子不至於因腳下打滑而失足墜落。
話是這麽說,單膝跪地的九棟往下探了探頭,還是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作為巨害下下級的邪祟,從這種二十多層樓的高度摔下去雖不致死,但根植於九棟靈魂深處的人類本能還是讓他腿有些發軟。
不對,現在不是害怕這個的時候。
拍了拍自己臉頰,強行打起精神的九棟又看了一眼手機。
“還有兩分鍾。”用gps確定好東南伏祟分局的方位後,配合著矯健的身手,以及接連憑空生成的煞氣冰台。
高速跳躍著橫穿城市上空的男子,心無時不刻都提到了嗓子眼。
....................
在鳳嬌小賣部門口瘋狂跺著一地煙頭的少女,此刻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愛麗絲不知道是第幾次掏出手機看時間了:“還沒到!”少女咬牙切齒的說道:“還有三十秒,這混蛋。”
緊接著她就聽見頭頂傳來一聲尖叫。
“愛麗絲救命啊!殺人了。”從天而降的九棟落地順勢在一翻滾,就溜到了少女身後。
下一秒,只見空中銀光一閃,一顆自上而下呼嘯而來的流星錘,從愛麗絲耳邊擦肩而過朝著九棟砸去。
反應過來的少女看著空中幾縷自己被削落的發絲,此刻因長時間等待而怒火中燒的內心,仿佛又被澆上了一大瓢汽油。
為了今天灰組的第一次亮相,老娘昨天才特意花大價錢做的頭髮,他媽的!
少女一下就抄起了腰間的家夥。
你媽的,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你!
心火勾動下少女身上洶湧澎湃的煞氣一下子就灌入了她手上的S11【長庚劍】。
刹那間,以少女為中心,方圓十米內的空間瞬間變得漆黑一片,其內唯一的光源只有緩緩從鐵笛黑黝黝的孔洞中蔓延盛開的綠色枝刃。
“地納百川靈!”隨著少女的一聲嬌哧,長庚劍劍身上數量眾多的樹枝狀尖刃瞬間激射而出,纏住了流星錘。
“長庚萬古青!”愛麗絲話音未落,碩大的流星錘頃刻就被枝刃絞成一地碎片。
“在下【緝祟部】裴囚虎,道友為何阻攔我驅祟呢,難不成它是你的任務目標?”話語間,一位同樣身穿伏祟局製式黑西裝的、面容英俊的男子緩緩從樹叢中走出。
地面上流星錘碎成的鐵塊一下化成了密集的光點,一下全匯集到了男子手中的握把上。
雖然面容上充斥著疑惑,但男子沒有收起武器的行為,就表明並沒有打算收手的打算。
因為正處於晉升考核這個緊要關頭的他,需要“業績”。
作為國家驅祟人的業務雖比不得民間驅祟人繁忙,但其每月所要完成的任務指標,也讓他們基本沒有多少空余的閑暇。
而這位眼下這位隸屬於【緝祟部】的精英,此刻正處於從千戶晉升地將的重要關頭,他十分迫切的需要更多的驅祟實跡來為考核加分。
所以即便要冒著同僚相爭的風險,裴囚虎依舊表現出了十分強勢的態度。
包括剛才那擦過愛麗絲耳邊的一擊,也是他為了讓少女知難而退有意為之的“下馬威”。
“我去你媽,敢對無常組的人動手,心裡已經做好覺悟了吧。”少女握著長庚劍的手一甩,籠罩著四周的“黑幕”瞬間解開,露出了其內她杏目圓睜、一臉怒氣氣衝衝的樣子。
愛麗絲的態度讓裴囚虎有些出乎意料,通過對對方身上所散發出的煞氣波動的感知。讓男子得知面前的這位女孩,水平最多也就是千戶級的煞士,面對自己這位準地將驅祟人怎麽還能如此硬氣呢?
裴囚虎皺了皺眉本欲發作,但當看到少女手臂上繡有“天下太平”金字的黑色袖章後。
男子已經到嘴邊訓斥的話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完了,踢到鐵板了。
除了無常本部的人,沒有一位國家驅祟人願意得罪無常的人。
即便平常東南分局的領導們對一個月內就拿到晉升名額,身為【緝祟部】明日之星的自己一直都十分重視、讚譽有加。
但裴囚虎十分清醒的意識到,這也完全不是自己能去主動招惹無常部的資本。
眼下這個小小的千戶級驅祟人因為她無常組的身份,此刻在男子眼中遠比那些天師級的前輩們更難纏。
正所謂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明白了這點,男子急忙抱拳準備為剛才的“誤會”賠禮道歉。
剛一彎腰,他突然就吐出了一口鮮血。
裴囚虎低頭一看,一隻白皙的拳頭已經沒入了他腹部。
“好快!”
看著已經鑽入自己懷中的愛麗絲,男子詫異的睜大了雙眼。
千戶級煞士的速度憑什麽這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