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廁所內響起了連綿不絕的嘔吐聲。
“嘔————。”抱著馬桶不放的九棟,內心暗暗咒罵著海大富。
這老小子怎麽這麽能喝!
此時此刻,同樣抱著馬桶不撒手的謝頂中年人,內心也和九棟如出一轍:這臭小子就不知道體諒長輩的!猛猛的拉住就要和人乾,不行,又忍不住了:“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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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手撐在洗漱台上,九棟盯著鏡中的自己——赤紅的雙眼、青白色的皮膚,還有手臂和皮膚上浮起了如蚯蚓般蜿蜒的黑色煞痕。
不是做夢,昨天發生的一切是真的。
自己成邪祟了。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自己天生道心破碎後,現在還莫名其妙成為邪祟了。
誰說人生已經在谷底怎麽走都是向上,明明還有這麽多更下一層樓的機會。
想到這,九棟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還有這個三太子,究竟是自己復仇之路上的幫手,還是一顆埋藏在體內的定時炸彈?
“你才是定時炸彈。”不適宜響起的輕佻男聲,讓男子反應了過來。
和自己處於靈魂共存狀態的三太子,能聽到自己的心聲不是理所當然的麽。
剛才的疏忽已經暴露了自己依舊十分不信任三太子的態度。
還是在兩人共用一具身軀、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情況下。
九棟尷尬的撓了撓頭。
喝酒不光難受,還誤事,不喝了不喝了。深深領悟到喝酒危害的男子,做出了第206次的戒酒宣言。
三太子倒是沒什麽也沒抱怨,只是冷哼了一聲後便不說話了。
不管了,上班前,先想辦法遮一下自己這顯眼的邪祟特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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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著墨鏡口罩圍巾、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九棟,看著東南伏祟局門口的兩尊模樣奇特、深銅色的獨角石獅犯了難。
“諦聽?”九棟腦海中聽到的三太子驚呼。
“呦吼,你還知道這玩意是什麽?”
“不就是普通的石雕嗎?以前因公出差去過幾次地府,有幸曾經見過真正的諦聽本尊。”
“啊?”一臉難以置信的九棟,隨後明白三太子誤會了自己的意思,耐心的向其解釋道:“這玩意可不是普通的石雕,是由分局長地藏參與開發的邪祟識別裝置【諦聽】。敢於進入伏祟局的邪祟不管偽裝技巧如何高超,都躲不過這兩尊諦聽的雙眼。
“怎麽可能?”三太子還是半信半疑道。
“現在人類科技能做到的事情,可遠超你的想象。”
“不是這個意思,通過和你的知識共享我對現代世界已經了解得七七八八了。”
“那你還在疑惑什麽?”九棟不解的反問道。
“我的意思是太像了。”三太子的語氣依舊充滿疑惑。
“太像了?”
“和我在地府見過的諦聽簡直是一模一樣。你口中的那位地藏,是我想的那位地藏嗎?”
“怎麽可能,地藏只是局長的......代號罷了....”說道這,九棟的眼神有些閃爍。
為什麽自己的語氣會突然這麽疑惑。地藏,真的只是一個代號嗎?
臉頰上傳來堅硬冰冷的觸感讓九棟回過神來,
轉頭一看。 一位留板寸戴耳環,口中還不斷嚼著什麽、穿著伏祟局西服痞裡痞氣的年輕人,單手舉著一把短管散彈槍頂著自己左臉:“呦吼,邪祟敢這麽明目張膽的站在伏祟局門口張望,真當我伏祟局無人嗎?”
“你怎麽知道我是邪祟?”下意識舉起雙手的男子,馬上意識到自己失言了,情急之下連忙改口道:“兄弟你誤會了,昨天喝多了到現在腦袋還不是很清醒。剛才口胡了,我是驅祟人。”
現場氣氛頓時有些微妙。
寸頭男臉色緩和的先開口道:“哦,原來是一場誤會哈。”說完嘴中還吹出了一個粉色的口香糖泡泡。
好人啊!這家夥是好人!
一般驅祟人看到邪祟從來就是直接動手不帶bb的。
還好還好,暗暗松了一口氣的九棟繼續解釋道:“我是..”
bang!
粉色泡泡隨著槍響碎裂
九棟的頭顱也隨之爆開。
“啊,不好意思手抽筋了。”寸頭男漫不經心的道著歉,還冒著煙的槍口順勢移到了九棟胸膛。
bang!
又是一槍。
這一次寸頭的臉色終於有些變化了。
眼前無頭男子已經挪開了自己的槍口,另一手還按住了自己即將出鞘的桃木劍上。
觸手蠕動下九棟率先複原的嘴巴開口出聲道:“我是驅祟人陳九棟,編號033049FS,你可以查詢一下。”
九棟手一扯,寸頭男的槍便被甩了出去。
趁著這功夫,九棟急忙從上衣內兜裡掏出了印有伏祟兩字的證件攤開給寸頭男看。
腦袋可以複原,被轟碎的墨鏡和口罩複原不了。
九棟暴露在空氣中的青白色皮膚和血紅的雙瞳,對於寸頭來說實在是沒有說服力。
察覺到對面已經在調動體內罡元後,無奈下九棟只能繼續解釋道:“這樣還不相信,你用可以對講機聯系一下編號030023FS——天師黃白婉,情況有些複雜,但是她能證實我的身份。”剛說完,九棟的腦袋也恢復如初。
半信半疑的寸頭剛要掏出對講機,從諦聽石雕背後走出的一位面容被一片模糊所遮擋、身材嬌小的女子喝住了他:“不用麻煩了,現在開始這裡全權交由我負責。”
“你是誰,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和這邪祟是一夥的?”即便寸頭男看到逐漸走近的少女同樣穿著著伏祟局西裝後,仍舊口氣強硬的抗議道。
“嗯?”
當男子看到女子左臂上繡有“天下太平”金色字樣刺繡的黑色袖章,以及那遮擋面容的法術【無相】後,他的話音馬上有些沒底氣了:“你是,你是無常【黑組】的人?不對,黑組是負責糾察煞士的,我是道士....”
“特殊情況下,無論是黑組還是白組的人,都有權力捉拿品行不端的驅祟人哦?”手中轉動著手銬的少女,即便看不清面容,也能感受到她話語中的寒意:“我懷疑你與邪祟勾結,現在就跟我去無常部走一趟。”
“我沒有。”寸頭男馬上開始辯解到。
“你說沒有就沒有?”不依不饒的少女伸出了手:“把你的驅祟證讓我看一下。”
完了,只要是被無常組調查過的人,無論清白與否。按局內律令一年內不光無法升遷,稍有過錯便會被逐出伏祟局。
面如死灰的寸頭男剛準備掏出驅祟證的時候,九棟把他手按了回去說道:“不用了,我陪她走一趟就行了,海副局肯定交待過你了吧。”說罷。
男子向少女,配合的伸出了雙手。
少女把手銬直接扔給了九棟,意思是讓他自己把自己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