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素娥落,羲和升。
海面波光粼粼,一望無垠的竹林浩如煙海。
崖洞內,陳澤在地面上依次擺好自製的飛鏢和木箭,足足有數十個之多,並非法器,只是普通的冷兵器。
原身修仙前,曾做過武夫,對製作基本的冷兵器倒是信手拈來。
飛鏢上面淬上黑金葫蘆裡的毒藥,弓箭上面可以用百目蛛體內殘存的毒液……
這樣一來,雖是凡器,但對修士也能造成傷害。
陳澤腦海中盤算著計策。
他準備回一趟青州坊市,一來借助易容符換取靈石靈米之類的物件,二來也是探求丹田補足之法。
將武器淬好毒液,通通收入儲物袋中。
隨即取出唯一的一張黃階八品易容符,這還是他從侏儒老道的儲物袋中搜刮來的,雖說如此,但用起來也很是心疼。
但到底是黃階八品的符籙,使用時效很長。
只要不被破壞,能使用一年左右,可抵禦大部分築基期修士的窺探。
再加上蛟血的加持,效力好上不少。
施展靈力,易容符化為流光覆蓋於面門之上。
片刻後,陳澤溫和儒雅的相貌不複存在,取而代之的則是個凶神惡煞,橫眉怒目之人。
陳澤對著水鏡細細觀察一番,不禁感歎:
“到底是黃階八品的符籙,還真是一分錢一分貨,就是這衣服也得換換……身上的氣息或許也會暴露,倒不如先去沿海漁村搜刮一件衣物。”
想到就做,備好符籙、毒箭毒刀,以及交換所需的靈鯉、靈植等重要物件。
陳澤施展縱雲梯,先去漁村拿銀子換了衣物。
隨後一路向北,朝青州坊市而去。
……
距離青州坊市越來越近,陳澤臉上卻露出了疑慮,更是直接將淬毒的弓箭背在身上,以防萬一。
因為他嗅到了一股血腥味。
那氣息正是從青州坊市內散發而出。
“一周沒回坊市,難道出事了?”陳澤屏氣凝神,絲毫也不敢馬虎懈怠。
進入坊市內,迎面便是一座古樸高大的牆門。
守門的修士擋在陳澤面前:“有青州坊市的居住玉牌嗎?”
陳澤掏出玉牌遞給對方,自然而然扯起了謊話。
“半年未回青州坊市,最近是出了劫修還是妖魔,看街道上人煙稀少,遠比往年清冷了不少啊。”
守門修士重重歎口氣,有些精神萎靡。
“前幾日,來了一夥邪修,為首的是個穿紅衣的女人,那娘們長得如花似玉的,下起手卻黑的很,養了不少毒物,這不,坊市內的練氣修士死了有數十人之多……”
“不說了……總之啊,最近青州坊市不安穩,當然,外面也不安穩,永安城內的妖禍更是接連不斷。”
似乎是怕陳澤心有顧忌,守門修士隨即又補充了兩句:
“不過道友也別擔心,常家已經聯系了正陽宗,過不了多久,宗門弟子就會趕來除妖鎮邪。”
陳澤抱拳回禮:“原來如此,多謝道友相告。”
不再多問,繼續朝坊市內走去。
……
與半月前截然不同,熱鬧祥和的景象不複存在,地面上還殘留著打鬥的痕跡,殘破的瓦礫四處堆積。
巷道間,乾涸的血跡形成大片黑痂,觸目驚心。
房屋之中更是隱隱傳來哀嚎呻吟。
“沒想到,變化居然這麽大……”陳澤有些感慨,
慶幸自己走得早。 雖說洛川谷靈氣稀薄不宜修煉,但借助蛟血所養的靈魚靈草,也能勉強果腹維持靈力。
只不過,洛川谷也只是暫時安全。
這次青州坊市大亂,說不準也和侏儒老道身後的勢力有關。
如果真是那結丹修士暗中操控,不說青州坊市了。
恐怕整個落星島都將陷入混戰之中。
陳澤越發覺得自己需要一些飛行法器,例如飛劍、九靈葫蘆、破雲扇之類的東西。
想著想著,就到了靈秀閣。
抬頭看向熟悉的店面,陳澤踏入其內。
靈秀閣的老板娘仍舊靠在櫃台上抽著旱煙,身材臃腫肥胖,臉上脂粉堆砌。
只是與以往不同,這次的老板娘,瞎了一隻眼。
見來了客人,老板娘拿煙管敲了敲木桌。
“符籙、米面、妖獸肉、丹藥……這些價格都漲了數倍,客官想要些什麽?靈石不夠的話,本店不賒帳啊。”
陳澤不說話,伸手一揚。
片刻後,四周浮現出數十條靈鯉,數十株靈草。
每條靈鯉的個頭都足有半米,靈氣四溢,生龍活虎,一時之間,靈秀閣內竟是被遊動的靈鯉佔據大半。
數十條靈鯉遊動在空氣當中,散發著淡淡金光。
而桌面上的數十株靈草,正是龍紋草。
此類靈草,往往生長在龍脈交匯處,能驅寒解毒,並不罕見,但極難成活,成體更是難得。
而面前的木桌上,卻是擺著數十株成體的龍紋草!
老板娘有些愣神,手中的煙管險些墜地。
若是先前還好,但最近青州坊市內妖禍不斷,各類的資源都十分稀缺。
瞬間看到這種數量的靈魚靈草,想不心動都難。
陳澤也注意到了老板娘臉上的表情變化。
心中滿意,越是這樣,價位才能抬得越高。
陳澤也不急,緩緩開口道:
“靈鯉可培元固本,龍紋草可療傷清毒,最近青州坊市常有妖邪侵犯,這些靈魚靈草,正解燃眉之急。”
“靈魚靈草同算,能換多少靈石?如果價位合適,日後也會常來的。”
老板娘拿起手中煙杆,一一清點起來:“一顆中品靈石,加上三十五顆下品靈石,如何?”
聽到這個價位,陳澤眉心微顫。
要知道,若是以往,這些靈石他攢個五年都不一定有。
哪能料到,隨手種著玩的靈鯉和龍紋草,居然這麽值錢?
果然開掛的就是不一樣。
他再次感慨。
喜怒不行於色,陳澤故作淡漠:“兩顆中品靈石。”
老板娘面色不悅,臉上的肥肉抖了三抖。
“若是以往,這些靈魚靈草雖說品質上佳,但也值不了這個價位,最多再加十顆下品靈石。”
陳澤面不改色:“我既然能養出這些靈魚靈草,那自然也有售賣的渠道, 最多能接受一顆中品、七十顆下品。”
與曾經略顯好欺負的相貌相比,這張五大三粗的臉,說起話來都自有一股壓迫感。
得益於此,那老板娘沉吟了片刻,一張胖臉擰出了褶皺。
她咬牙道:“成交。”
……
拿著沉甸甸的靈石出了靈秀閣,陳澤心底十分暢快。
畢竟那些靈魚靈草,只需要幾滴蛟血就能養成,成本可以忽略不計。
下次還可以繼續薅羊毛。
接下來在坊市內兜兜轉轉,看了幾家販賣法器靈器的商鋪。
或是太貴、或是太次……
總之,很難找到適宜的法器。
想了想,最終又折回去,進入了一家老店。
掌櫃是個仙風道骨的老頭,白須白發,修為築基低階,經營店鋪已有數載。
“小輩啊,這法器講究一個眼緣,看太多,心境也難免會亂。”
老者摸著長長的白胡須,雙眼笑成了兩條細縫。
陳澤也不多言,停在了櫃台前,看著第二層竹板上擺放的法器,那是一把有些磨損生鏽的廢劍。
雖是廢劍,價位卻不低,足足要八十枚下品靈石。
並非隨意標價,而是這把殘劍,本為常家的結丹期修士所有,不知為何,劍身受到了腐蝕,就此廢棄。
通常來說,這種廢劍極難複原,故而,即使是結丹大能所用,也賣不上高價。
但這殘劍所用的材料,正是蛟龍骨。
尋常修士難以修補,若是他以玄蛟靈力蘊養煉化,說不準會有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