湟水河鄰近青州坊市,寬有千丈,水深數百丈。
可惜青州坊市的靈脈過於集中,並未向四周發散,正因如此,即使是湟水河內也同樣靈氣稀薄。
稀薄的程度和洛川谷有的一拚,聊勝於無。
河底水草遍布,各類水生的魚蟲穿梭在礁石水草之間,好不自在。
乘著鹹水鱷漸漸往湟水河深處遊去。
越靠近鹹水鱷的洞穴,陳澤發現四周的活物便越來越少,甚至看不到半點魚蝦的身影。
直到遠遠瞧見洞穴後,陳澤才恍然大悟。
那些消失的魚蝦,居然一股腦全部湧向了鹹水鱷的洞穴。
半人長的草魚、人臉大小的河蚌、河蝦、水蛇、河蟹、甚至是水蛭……
這些動物,像是被洞穴內的寶物吸引,失去了理智。
同時期,陳澤也能感受到洞穴內的異樣。
一股股靈力自洞穴流出,與靈氣匱乏的周遭形成鮮明對比。
只不過,洞穴內的靈氣忽強忽弱,正有消失的跡象。
‘那穿山甲的屍體,居然能散發靈力?’
陳澤心中驚駭,要知道,靈氣充裕的地界必有靈脈,而靈脈的存在最為玄妙,不可捉摸,難以成形。
能散發靈韻的天材地寶都是少數,更何況是直接散發靈氣的存在。
陳澤越發好奇,那穿山甲的屍骨究竟是何樣貌。
正想著,身下的鹹水鱷低吼一聲,似是在尋求陳澤的準許。
“你想吞了它們?”
陳澤看了眼鹹水鱷,微微點頭:“有些初開靈智的小妖,吃了它們的血肉對你大有好處。”
得到主人的準許,身軀龐大的鹹水鱷長尾擺動,衝向了堆積在洞口的魚蝦。
大嘴一張,體型較小的蝦蟹,直接被吸入了腹中。
而那些初開靈智的妖獸憤力掙扎了幾下,終究是以卵擊石,毫無懸念地被鹹水鱷咬成了片片殘軀。
將洞口血汙吞噬乾淨,它又晃了晃布滿鱗甲的鱷尾,試圖驅散河水中的血腥味。
而後擺動著短小的四肢,顛顛遊到了陳澤面前。
一雙暗綠色的鱷瞳充滿智慧,眼巴巴看著自己的主人,像是一個想要得到誇獎和肯定的孩子。
陳澤看著鹹水鱷有些發憨的眼神,欲言又止。
‘這好端端的灣鱷,怎麽一股二哈味?’
揮揮手,陳澤示意繼續帶路。
跟著鹹水鱷進入洞穴深處。
沒有光線照射,環境越發昏暗,但修仙者耳聰目慧五感遠比常人敏銳,陳澤在昏暗的水底仍可視物。
很快,他就看到了穴底的幾塊碎骨。
腐肉和殘骸理應惡臭難聞,但這洞穴明明停有屍骨,反而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一股若有若無的靈力自白骨之中流轉而出,奇異非常。
“這穿山甲的殘骸還這真能散發靈力。”
陳澤心底暗暗推測。
或是這穿山甲血脈不凡,覺醒了特殊的天賦神通,或者這穿山甲吞食了什麽寶物,導致其血肉也發生蛻變。
‘既然是穿山甲,它莫不是在山體內部或是地底吞了些什麽?’
陳澤隱隱覺得,此事很可能與近些時日的妖禍有關。
結丹修士哪怕是在正陽宗,也是不俗的存在。
能讓一名結丹修士動身,這落星島內,究竟藏著什麽秘密?
當然,這都和他關系不大,安安穩穩賺取靈石修複靈劍,
等學會禦劍術,早些離開是非之地才是關鍵。 收回思緒,陳澤看了眼鹹水鱷。
“把這塊殘軀吞了,我們回洛川谷。”
……
天色漸晚,月明星稀。
崖洞內。
陳澤喚出玄蛟分身,思索片刻,自蛟龍體內凝出兩滴精血。
微微泛黃的血液懸浮半空,散發著濃鬱的靈韻。
分身受到損耗,陳澤的額頭也溢出冷汗,立即收回玄蛟,盤腿坐下開始調息。
片刻後,周身紊亂的氣息方才有所恢復。
至此還不夠,陳澤又在石壁上摸了摸,取出之前寄存的龍紋草和靈鯉肉干,也不管苦澀與否,直接喂進嘴裡,嚼碎後吞入腹中。
龍紋草甘苦發澀,靈鯉肉清甜柔軟。
兩種靈物混合後味道奇特。
靈物在體內很快體現功效,絲絲縷縷的暖流自胃部向四肢百骸擴散。
精血消耗後的疲軟無力很快排解一空。
雖說並未徹底恢復,但只要日日服用靈物調息,所需時日也不過半月。
將兩滴玄蛟精血收入瓷瓶之中,陳澤出了崖洞。
瀑布下方,深潭之外。
鹹水鱷正趴在巨石上吐納月華靈氣,這源自於妖獸修行的本能。
感受到陳澤的氣息,鹹水鱷扭過頭,四隻小短腿一刻不停地往前爬動,眼中滿是欣喜。
忽略那十米出頭的身軀,越看越像一隻披著鱷皮的二哈。
“我給你帶了好東西。”
陳澤伸手一揮,兩滴玄蛟精血便融入了鹹水鱷體內。
蛟鱷皆為鱗蟲,對於鱷類來說,蛟血大補。
何況是兩滴精血。
鹹水鱷周身瞬息爆發出濃鬱的靈韻,它體內的穿山甲殘骸同樣起了反應。
兩種靈物交融互補,不斷衝刷著鹹水鱷的軀體。
幸好四周有法陣屏蔽氣息, 否則,也不免引來斬妖的修士。
渾身鱗甲也越發堅硬,原本有些呆滯的眼睛,漸漸生出更為複雜的情緒——感激、驚愕、還有源自本能的臣服……
陳澤靜靜看著岩石上的龐然大物,恍惚中,他想起了一些前世的記憶。
華國也有一隻體型龐大的灣鱷,名叫小河。
但由於動物園的不當飼養,導致小河生命垂危,半個身子都踏入了鬼門關內。
作為蜥形綱愛好者,陳澤自然也少不了關注小河的現狀。
奈何蜉蝣撼樹,心有余而力不足。
“你以後,就叫小河,會化龍的小河。”
陳澤眉眼含笑,看著一臉懵懂的鹹水鱷,就當是把未完成的心願,寄托在異界當中。
……
晌午,永安城,靖王府。
地室內,一身紅衣的花容躬身行禮。
“師父,徒兒帶領數名師兄弟殺進青州坊市進行排查,算是知道那名修士的名號,姓陳名澤,煉氣四層,以養魚為生。”
“只是……”
花容秀眉微蹙,“那名修士,早在一月前就離開了青州坊市,不知所蹤。”
“徒兒嘗試各種方法盤問,但無一人知曉陳澤的去處。”
“師父,是徒兒辦事不利,請師父責罰!”
聽著紅衣女修的敘述,白衣道人一向淡漠的神色漸生冷意。
他手中的骨筆微頓,須臾,白光自筆尖流動飛出。
白光宛如利箭,刺入了女修腿部,劇烈疼痛麻痹神經,花容身軀一顫,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