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深邃的蔚藍空間之上,狄倫·安德魯恢復了視線,又驚恐又迷茫地左右打量著四周,飄逸而出的濃霧中站著一個神秘模糊的身影。
查恩斯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發現了突兀從門裡出現的狄倫,同樣目瞪口呆。
“這是什麽地方?您要做什麽?”
狄倫先是一愣,有些局促不安,旋即開口詢問。
不同的語言?查恩斯在對方的口語中聽出了一些來自奧姆海克的口音,那是一個盛行航海的國度。
凝重緊繃的感覺讓查恩斯自己也有些迷糊。
這是哪裡?我做了什麽?我怎麽做到的……查恩斯冷靜下來,無聲重複了一遍狄倫的問題。
對方話語中的慌亂、警惕、驚恐、敬畏,讓查恩斯印象深刻,就算是作為“主動”一方的自己也異常的驚愕,更何況屬於“被動”一方的狄倫,這種事情遭遇恐怕已經超乎他的想象了吧。
本打算用沉默來靜觀其變的查恩斯在短暫的思考後,決定維持自己神秘莫測的形象,利用對方的心理狀態,把握住自己最大的優勢!
蔚藍空間之上沉默了幾秒,查恩斯輕笑一聲,嗓音低而不沉,語氣平淡,像是在回答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一個實驗。”
實驗……一次實驗,狄倫望著那被濃霧籠罩的男人,心中隻覺得怪誕、荒唐、驚悚、奇詭。
自己剛才還在被手下背叛,被強行關押在禁閉室裡,在波濤洶湧的戈爾貢洋流中,轉頭便來到了這滿是如流體一樣地面的地方。
何等的匪夷所思!何等的不可思議!
狄倫深吸一口氣,露出禮節性的微笑,頗為忐忑地說道:
“先生,實驗結束了嗎,是否可以讓我回去了?”
查恩斯望向狄倫,透過灰霧隱約能看見對方的身影,那是個和自己一樣高的男人,有著一頭雜亂的短發,但樣貌無法看清,和自己一樣,只有輪廓。
他沒著急回答問題,他有了新的明悟,也許等到自己變得更加強大,可以透過這份投影看到所有人原本的樣貌。
他感覺到自己和這片地域有了一種聯系,只要自己切斷這份聯系,就能隨時隨地回歸到現實,可以隨時把十二扇門召喚出來,也可以切斷與召喚門的聯系,把眼前的來者直接驅逐出去。
查恩斯微不可見地點頭,看向狄倫,
輕聲笑道:
“當然,只要你正式提出,我就可以讓你回去。”
聽不出惡意的狄倫松了口氣,能做出如此神奇事情的先生給予的承諾,那就肯定會嚴格遵守。
心情稍微平複,狄倫想回去的心情倒也沒有那麽急切,畢竟那裡是陰暗潮濕的禁閉室,相比與老鼠作伴,不如與這位神秘莫測的男人相處更好一些,況且禁閉室不值得探索。
狄倫再次打量四周,這次減少了恐懼的心理,以至於他能隱約在霧中看見長方形的輪廓,他的心情有些激動,有些期待、試探地說道:
“真是一次神奇的經歷……嗯……這種超越自然的能力真是令人向往,您的力量也讓人感到敬畏,不知道您是否需要一位優越的航海家……我的重點……我的意思是,您能否幫助我一個小忙,你將會得到一個男孩的信仰和一艘隨時能為您啟航的帆船,嗯……也許還會有某些符合您力量的“玩具”,盡管這微不足道。”
越說到後面,狄倫越是激動,語速快到聽不懂奧姆海克口音的查恩斯有些懵懂,
幾句話功夫,他早已將先前的惶恐與不安遺忘到腦後。 別問我啊,我什麽都不會……查恩斯自我吐槽一句,然後開始思考該用怎樣回答才能維持自己神秘莫測的身份。
沒有及時聽到回答的狄倫有些沮喪,又有些坦然,他懷著最後一絲希望向查恩斯,補充道:
“偉大的先生,您曾聽說過‘回流之沙’嗎?那是個能夠‘還原’時間的超凡物品,在奧姆海克民間流傳的故事裡,它是一位由古老的第三紀中,能夠控制‘變化’的神祇的脊椎骨化成的,現在我的船隊正在尋找它,我發誓,如果我找到了我會把它貢獻給您,可問題是我被手下背叛了,需要您的幫助。”
第三紀……查恩斯腦子裡突然蹦出一個離譜的念頭,自己也許可以偽裝成一個沉睡至今的高序列超凡者。
“第三紀?那是什麽?”查恩斯抓住自己的想法,嘗試性地執行,嗓音依舊沉穩、威嚴。
“先生!”狄倫很明顯被驚住了,他沉默幾秒,說,“紀元分裂是現在的人類設定的,歷史學家和地質學家把人類文明分為五個階段,分別是,第一紀創世紀元,第二紀諸神紀元,第三……”
查恩斯突然打斷狄倫的敘述,既然要偽裝,那就要裝的徹底,他用著五分漫不經心,五分好奇的語氣問道:
“現在是什麽時候?”
“現在?現在是第五紀蒸汽紀元71年,再具體一點的話應該是在八月到十月之間,戈爾貢洋流回流的時期。”
“嗯……你可以繼續了。”
“好的先生,第三紀名為蒼白紀元,第四紀戰爭紀元,第五紀就是現在的蒸汽紀元。”
查恩斯專注聽著,肢體竭力裝出不在乎的姿態,根據他的歷史知識,大概能清楚第四紀元的起始與結束的時間,但對於前面的諸多紀元,他甚至連名字都沒有聽說過。
“我沉睡了太久,對於權能的使用已經算不上熟練,我可以嘗試著給予你幫助,平定你的船員。”
查恩斯給出了一個含糊的回答,他不確保自己能發揮出很大作用,甚至不保證自己有能力影響到現實。
“由衷的感謝……呃,我應該怎麽稱呼您?”
稱呼……查恩斯從來沒想過這種問題,自己現在不過是一個有些微超凡力量的普通人,完全沒有必要為自己專門取一個稱呼,他可不像那些地下拳場打假賽的“拳手”一般自大。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全力運轉大腦,編造一個符合身份的稱呼。
想起隊長羅恩的“途徑”午夜造夢人,再結合自己獨有的進入夢境之地和能夠牽拉他人進入的能力,腦海中霍然浮現出一個名稱。
“你可以稱呼我為……”查恩斯輕笑一聲,頓了頓後再用一種懶散的聲音說道:
“夢魘。(incub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