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夫夢見自己被囚禁在一個沒有任何光線的地方,四周都是看不見的牆壁,他抬頭望向天空,就像是在看著一處深淵。
“哢嚓。”
如深淵一般的天空突然裂開,實體一樣的黑暗掉落在他身上,一束光線順著裂口直射而下,他看清了周圍的布置。
這是他熟悉的家,一處廢棄的下水管道。
四周的牆壁爬滿了苔蘚,天空裂開的缺口也只是被一個和他一樣肮髒的男孩挪開了管道井蓋。
很顯然,挪開這個井蓋的男孩從沒想過這裡會有一個比他年紀還小的孩子獨自生活在這裡,那麽……這算是擅自闖進別人的家裡嗎?
傑夫仰頭望著背著光的男孩,用他那稚嫩的聲音大聲問道:“你是誰?”
男孩想了想,直接跳到廢棄的管道內,他把項鏈遞到左手,右手在髒兮兮的粗呢面料的衣服上用力擦了擦,學著他死去的父親一樣,向傑夫伸出手,露出一個自己覺得友善的微笑。
“我叫夏佐,夏佐·勞倫斯。”
“傑夫,沒有姓……”傑夫聲音越來越小,正打算握住對方伸出的右手時,整個世界仿佛傾斜,大地劇烈晃動,夢境崩塌碎裂。
傑夫睜開迷糊的眼睛,從柔軟的座椅上爬起,周圍的陌生環境讓他有些發懵,直到車門被拉開,衣服沾上一點泥土的安德斯和阿爾農進入車廂,他才反應過來。
“我們是警察,放輕松,馬上到家了,要不要來猜字謎?”
安德斯用幽默的語氣安撫男孩緊張不安的情緒,同時拿出警官證加以證明自己不是騙子。
“不不……不用了,我不會猜字謎。”傑夫放下緊張的情緒,趴在窗口看著窗外的森林,過了一會他突然開口,“我記得這裡,前面就是小鎮!”
……
重新整頓後,查恩斯接替了安德斯原本的工作,憑借著出色的視力成功避開落滿樹葉的小道中捕獵陷阱,在翻過幾個起伏不大的丘陵後,達茲利亞這座祥和的小鎮出現在視野中。
現在正值中午,查恩斯徑直駛到威爾門前,脫下圓頂禮帽,輕輕叩響木門。
查恩斯突然感到肩膀一沉,側頭看去,弗納尼不知從哪裡出現,觸手纏繞在自己的手臂上。
查恩斯快步走到已經下車的兩人身旁,貼近他們的側身,弗納尼的觸手順勢搭上他們,接著三人之間默契地對上了眼神,阿爾農和安德斯帶著傑夫往前走,給查恩斯留出足夠的空間。
查恩斯也後退幾步,躲在由兩棵高大松木形成的隱蔽處,腦中傳來弗納尼使用人類語言的聲音。
“注意昨晚來委托的那個孩子,他有很大幾率帶著神秘學家的血統,告訴阿爾農保持沉默,時刻注意他的動向,另外你可以在收取委托費上做些抉擇。”
弗納尼帶來羅恩的指示,在轉達完畢後繼續趴在查恩斯的肩頭上,等待他的答覆。
“好的,我知道了。”查恩斯了然,給出一個肯定的答覆。
弗納尼消失在空中,查恩斯從松木後走出,回到威爾家門前的時候,他正在和安德斯討論委托費的問題。
威爾遠遠地看見走過來的查恩斯,急忙對他揮手,他指指雙手插兜,靠在樹乾上的安德斯,一臉無奈地說道:
“這位先生不收我的委托費。”
查恩斯疑惑地看了安德斯一眼,對方回以一個點頭,查恩斯在心中歎了口氣,轉而對威爾說:
“那你就不用給了,這是我們隊長的決定。”
“可是……”
沒等威爾說完,一聲驚恐的尖叫從小河對岸傳來,聲音不大,但足以能夠讓三位代罰者聽見。
“那是什麽聲音?聽起來像是孩子稚嫩的嗓音才能發出來的聲音。”
“孩子?”威爾扭頭朝身後的院子看了一眼,他愣了一下,“糟糕,傑夫偷偷跑回家裡去了。”
三位代罰者相互對視,兩位年輕人立馬向著聲音發出的大致方向跑去,行動不便的阿爾農則留在馬車旁看管與隨時給予必要的神秘術幫助,威爾回到院子裡拿上一根棍子,跟在查恩斯身後。
三人來到河對岸,這裡沒有威爾家附近那麽多樹木和灌木叢,比較空曠,他們一眼就看到癱坐在泥地上的傑夫,他正看著前方一棟外漆較為嶄新的木屋。
“發生了什麽?”安德斯蹲在一臉煞白的傑夫身邊,用著溫和的口吻說道。
傑夫顫顫巍巍的朝著面前房屋舉起手指,三人的視線也順著手指的方向往上看去,只見一個女人站在全透明的窗前,雙手靠在脖子旁,吐出舌頭朝他們微笑,笑容呆滯僵硬。
查恩斯被這詭異的場面嚇得心臟漏跳半拍, www.uukanshu.net 威爾則當場呆在原地,只有安德斯迅速反應過來,抱起傑夫塞進威爾懷中,然後快步上前敲響房門。
“離開這裡!去找巡邏的警察!快!”安德斯對著威爾大聲道,語氣中帶有命令,隨後看向查恩斯,“過來,查恩斯,我們得把門撞開。”
“好……好。”威爾帶著傑夫急忙往阿爾農所在的馬車跑去,他想他大概知道發生了什麽,這種情況下去找警察才是最好的辦法,盡管他認為大部分的警察只是會拿薪水的狒狒。
查恩斯和安德斯分別往後退一小步,站穩後同時發力踹向緊閉的大門,巨大的聲響發出,但大門紋絲不動。
查恩斯上前用手挑起門上的鐵鎖,看了一眼門前木柱上掛著的、用鐵絲卷起來方便出門提起的油燈,心中頓時有了辦法。
“也許我們該用一些聰明的辦法,而不是靠蠻力。”
查恩斯半開玩笑地邊說邊從油燈上掰下來一截鐵絲,把它交叉擰在一起,嘗試著把它伸進鎖孔裡,然後把耳朵貼上去,擰動幾下後,“啪嗒”一聲,鐵鎖從門栓上掉在地。
“看來警察有必要學習一下小偷的技藝了。”安德斯也用幽默的口吻回應查恩斯,他把手放在房門上,動作輕緩向內推,說道,“你比起警察偵探,更像一個偷盜者。”
“不過,你有沒有聞到什麽奇怪的味道?”
安德斯推開大門的動作停了下來,謹慎地把手從門上抽離,然後把鼻子湊近門縫嗅嗅,隨後他眉頭皺起,輕聲道:
“屍體的味道……還有一股微弱的火焰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