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蟲……查恩斯默然，在掌控超越自然的力量的同時，何不是將自己的生命置於癲狂混亂之中，稍有不慎，便陷入瘋狂，變成怪物。

　　“是不是很失望，超凡者和你想象的不同，每天都與危險作伴。”

　　“有收獲就得有付出，這是普遍公認的事實。”查恩斯搖搖頭，斟酌著語氣道，“況且超凡者們一直在暗中守護著不知情的市民，相當高的榮耀。”

　　“非常成熟的思想。”羅恩喝完剩下的咖啡，換了一個話題，“現在來談談你自身的問題，查恩斯。”

　　“首先是關於超凡力量的一點，你和拉塞爾說你是一個超凡者，維托教父的‘試探’也指向這一點，但我的‘信使’並沒有在你身上嗅到魔藥的味道，一點也沒有。”

　　查恩斯心臟驟然一縮，全身止不住戰栗，有些緊張地回頭四處觀望，除了空蕩的房間和家具外，沒看見其他任何東西。

　　羅恩嚴肅的表情有些松懈，嘴角微微上揚，冷漠的黑色眸子流露出一點溫度。

　　“弗納尼，尊崇的靈界住民，引人入夢的神奇生物，請聆聽我的呼喚，來到我身邊！”

　　羅恩眼神變得縹緲虛幻，嘴唇蠕動著，用一種能讓查恩斯聽到的聲音，用著查恩斯陌生的語言念道。

　　查恩斯感覺肩頭一沉，一隻近乎透明的水母壓在上邊，相互交織的觸手盤繞在他的手臂上。

　　“呃啊！”查恩斯嚇了一跳，快速甩動著手臂，搖晃著身體，嘗試把這個莫名的生物甩下肩膀。

　　“沒禮貌的家夥。”弗納尼突然用人類的語言發出聲音，身體變得虛幻直到消失，接著在羅恩的頭頂上漂浮著重新出現。

　　“這是?”查恩斯見到沒有危險，壓下心中的緊張恐慌，聲音有些沙啞。

　　“我的信使，弗納尼先生。”羅恩回答查恩斯的疑問，解釋道，“弗納尼能夠嗅到魔藥的氣味，能幫助我更快的把別人拖入我創造的的夢境中，同時能夠幫我快速傳達信息。”

　　“這隻水……這位偉大的先生會說人類的語言?”查恩斯對於這種超乎自己理解的生物還是有些敬畏。

　　“弗納尼不能說話，不過他能夠通過極高的靈感連接到附近的生物，通過靈感對話，這也是他獨有的傳達方式。”

　　原來是這樣……查恩斯微微點頭，表示自己理解了。

　　“按照弗納尼所說的，你現在身上一點殘留的魔藥氣味都沒有，純淨的像是剛出生的嬰兒，而且你的靈感極高，甚至比得上那些在‘佔卜師途徑’走了很遠的超凡者，當然，受到汙染的可能性也越大，失控的可能性也很大。”

　　這時，弗納尼緩慢飄到羅恩頭頂，有觸手的末端輕輕觸碰他的頭，接著，羅恩精神的表情以一種查恩斯肉眼可見的消糜，最終變成一副熬夜工作過度的模樣。

　　做完這一切，弗納尼身體變得透明，徹底消失在空中。

　　羅恩有些呆滯的眸子轉了轉，他從抽屜裡的一個小鐵盒裡撚起兩片綠色的葉子，放入口中咀嚼，略微有些凹陷的眼眶恢復過來。

　　“這是呼喚‘信使’的‘報酬’。”羅恩指著自己的眼睛，解釋道，“弗納尼需要的‘報酬’是精神。”

　　“那我接下來應該怎麽做，隊長?”查恩斯指的是面對失控的風險。

　　羅恩也是秒懂他的意思，身體本能地拿起煙鬥，叼在嘴上，思考片刻後說:

　　“不要貿然服用魔藥，不要因為好奇或者虛榮心向未知的存在祈禱，

也不要抱著僥幸的心理回應耳邊時不時出現的呢喃，做好這三點，失控的幾率不會很大。或者，你也可以放棄成為正式成員，安心當一名編外的文職人員，這樣也能降低失控風險。”　　“當然不可能！我加入‘代罰者’就是為了成為一名超凡者，盡管這非常危險，但這種探知未知的神秘獲得的成就感會令人感到發狂。”查恩斯頓了頓，不自覺地說，“對未知的好奇，探尋未知的勇氣和智慧，才是人類區別與其他動物的原因。”

　　“好！很好！我不得不再次稱讚你這成熟穩定的思想，但在超凡的領域中，思想常常會變得不再那麽邏輯，當然，時間還很充足，你可以慢慢考慮。”

　　查恩斯點點頭，繼續專注傾聽羅恩的話。

　　“現在‘日蝕眾’的成員們已經盯上你了，你不能夠再回到你的事務所裡居住，你得重新購置一份房產，或者也可以選擇在這裡住下，我們還有不少閑置的房間。”

　　“謝謝你的考慮，不過我更想一個人居住，這樣會安靜一點，你知道的，一個偵探需要足夠安靜的環境來思考、閱讀、試驗，這裡是市中心，每天來往的人數太多，容易影響到我的思維。”

　　查恩斯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畢竟他身上還藏有秘密，既然連弗納尼都發現不了， 那他就更應該把它藏好，更何況這幾天他想回到‘五號陵園’裡看看，探查一遍那裡的大致情況，要是和其他超凡者同居，很容易會被看出端倪。

　　“可以。”羅恩簡單地允許了。

　　他從一旁的本子中撕下一張紙，用鋼筆邊寫邊說:

　　“你等會去財務部找奧利維亞女士，預支六周的薪水，一共十二鎊十二內亞，之後每周領取一半的薪酬，直到償還完畢。”

　　“太多了！”查恩斯下意識喊道，“可以少一點，沒有必要給這麽多！”

　　對於預支薪水他完全沒有意見，畢竟自己除了生活開銷外，還要每個星期給維克多一點錢，不然住在廠房的孩子們很可能會被送到他們陌生的孤兒院裡。

　　但一次性攜帶十二鎊的巨款，還是有些讓他害怕，畢竟是足足十二鎊，普通家庭一年都不一定能賺到的數額。

　　“不，這是必須的。”羅恩搖頭，眼神看著查恩斯的衣領，意味深長地笑道，“先不說重新購置一套房子的事，我覺得你應該換一套嶄新的正裝，也許還需要一根手杖和一雙像樣的鞋子，總不能每次出席都穿著這一套。”

　　“好、好的。”查恩斯感覺臉上有些發燙，畢竟他身上這一套正裝算是廉價品。

　　查恩斯接過羅恩簽好字的紙條，道謝後退出門外，輕輕關上門，剛向外踏出一步，他就有一種遺失掉什麽信息的感覺，走出幾大步後才突然想起。

　　哐哐哐，查恩斯再次敲響房門。

　　“請進。”

　　“隊長，請問財務部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