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查恩斯心中不解，本能地脫口而出，但旋即又暗自惱悔，作為一個有老練的偵探，怎麽能被別人的話套著走。

　　拉塞爾情緒有些激動，明顯沒有察覺，這在查恩斯看來是非常愚蠢的行為，在一個陌生的、無法確切知悉能力的超凡者面前表現出松懈，若是對方抱有惡意，很可能會負傷甚至是死亡，哪怕是在較為安全的教堂裡。

　　查恩斯有些懷疑他的身份地位了。

　　“你也許不知道教會對於超凡者的態度，為了防止超凡者使用能力對社會造成危害，各大教會一致認為超凡者要麽成為超凡者小隊的一員，要麽就被監視、管控，乃至失去人身自由，雖然加入小隊也沒多少自由……”

　　拉塞爾在最後調侃了一句，笑容依舊。

　　“簡單來說，就是相當於真鈔和假鈔的區別，一個有著被認可的正規身份，另一個永遠上不了台面，成為被排擠的對象。”

　　“今天你要麽被洗掉記憶，像白癡一樣離開這裡，忘掉這一切，要麽成為我們的同事，了解更多……”

　　拉塞爾現在的笑容在查恩斯看來有些危險，他相信要是他做出哪怕是亂動一根手指的可疑行為，都會被眼前這個年輕人製服。

　　“教會的所有神職人員都是超凡者嗎?”

　　“抱歉先生，你沒有資格了解到這種程度的信息。”

　　“為什麽你們不直接培養一位精通各種知識的超凡者，而是想辦法通過‘姆卡殺人案’的痕跡找到我?”

　　查恩斯沒有糾結自己的資格，思維發散地問道。

　　“嗯……這是第二個原因。”拉塞爾自顧自地說道:“你已經接觸過這類神秘事件，邀請你並不違反保密條例的問題，而另外發展別人，如果失敗，我們會承擔泄露機密的責任，我們的隊員，大部分都來著教會內部。”

　　“你知道的，人類的愚蠢超乎你的想象，要是這種事情哪怕泄露一點，都會引起一群人相繼模仿，引發更大的混亂。”

　　安靜聽完，查恩斯讚同地輕輕點頭，嘴中說出一句在腦子中瞬間閃過的語句:

　　“人類從歷史中得到的唯一教訓，就是人類從來沒有從歷史中得到任何教訓。”

　　“噢，我的母神啊，不愧是著名的偵探，隨口一說就這麽富含深意……我決定了，這就是我們小隊最新的口號。”

　　“那麽，坎貝爾先生，你要加入我們嗎?”拉塞爾轉過頭，真誠地問道。

　　查恩斯思考了片刻，順著自己的思路開口:“我可以先申請成為你們的編外人員，若是我覺得這份工作不符合我，我會申請離職，反之，我會申請成為正式成員。”

　　不等查恩斯反應過來，一張一式兩份的協議遞了過來

　　上面的條款並不多，重點在保密條款，違反者不通過皇家審判所，而是直接被屬於生命女神教會的仲裁院審判，像是士官得上軍事法庭一樣。

　　三年契約……日薪六內亞，十一內亞的風險補貼，在保證聯絡和能及時參加任務的前提下，可自由支配時間和發展其余業務，每周法定帶薪休息一日……查恩斯一讀完，臉色一正，說道:

　　“我應該怎麽簽下這份合同呢?”

　　查恩斯偷偷吸口氣，在心中暗自算了一遍，每周有高達四十二內亞的周薪，也就是兩金鎊二內亞，這可是堪比某些國家機構單位的薪酬了，就算是乾幾個月的偵探事務，也不一定能掙到這麽多。

　　拉塞爾很滿意查恩斯的表現，

指了指桌上的黑色鋼筆和墨水。　　查恩斯先在手背上試了試鋼筆，接著隱蔽地抖了抖手腕，在兩份合同的簽名處簽上了自己大名:查恩斯·坎貝爾。

　　最後在下方印上了自己的指紋。

　　拉塞爾收回合同，從兜裡拿出一枚印章，分別在幾個重點處和查恩斯的名字上蓋章。

　　做完這一切，拉塞爾一手遞還一份合同，一手伸向查恩斯:

　　“歡迎，從現在開始，你也是我們的一員了，注意保密，包括剛才的合同。”

　　查恩斯一臉笑容，邊接過合同邊握住拉塞爾的手，笑道:

　　“請多指教，那現在我應該稱呼您為……”

　　“副隊長。”拉塞爾藍色的眼眸在昏暗的燈火下顯得異常深邃。

　　握手之後，查恩斯看了眼合同上的印章，發現文字是伊斯蘭德王國赫爾巴魯斯郡姆卡市代罰者小隊。

　　做好告別，查恩斯走出白銀大門，維托教父已經在這裡等候了，他並不關心查恩斯是否加入代罰者，他只是告誡查恩斯，不要盲目嘗試任何關乎神秘力量的儀式，也不要盲目翻看市面上被管控的神秘學書籍。

　　“羅恩會去拜訪你的，可能就在這幾天，你可以在這幾天處理好你的雜事，另外別在公眾裡暴露你的身份，除非情況緊急。”

　　……

　　走出教堂， 查恩斯看了一眼懷表，距離中午還有一段不短的時間，他打算去一趟威爾的家，調查一下失竊案的線索。

　　走在歸屬者大道，吹著有些濕熱的微風，心情大好，意氣高揚的查恩斯腳步一頓，忽然想到一件事情:

　　身上只剩下3便士的零錢了，坐公共馬車往返一趟需要4便士，其實自己也可能和車夫講價，但自己實在是沒辦法為了一便士拉下這個臉。

　　“不然回去讓拉塞爾提前支付日薪?或者花費3便士坐4公裡，剩下的路程自己走回去?”查恩斯單手插兜，放緩腳步，思忖起其他方法。

　　威爾的家離教堂並不遠，大概只有6公裡，因為他和他的妻子都是生命母神的信徒，每周都會來祈禱。

　　“不行，走回來可能時間趕不上……”

　　……

　　拉塞爾愜意地躺在沙發上，看著不知道從哪裡來的紙質材料，他用食指指著一行一行的文字，嘴唇微微蠕動出聲:

　　“查恩斯·坎貝爾，私人偵探，至今為止破獲過多起案件，其中出名的是幫助伯爵解決多年以來的失竊案件和破獲姆卡連環殺人案，榮獲先進個人獎項。”

　　“在‘姆卡連環殺人案’中，似乎在他身上感覺到了魔力的波動，大約是一級，猜測能力與雙眼有關，實際情況有待探究，建議將其管控或發展成線人、隊員。”

　　拉塞爾面無表情看完，隨手把這份材料塞到沙發墊下，接著站起身，突然腳步一頓，眼神一凝，然後從房間中出去到一扇毫不起眼的小木門前，輕輕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