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雖然臨近九月,屬於夏季,但赫爾巴魯斯位於伊斯蘭德西北方,有著獨特的氣候特征,一年最高溫度也不超過30攝氏度,清晨更是涼爽,而街道上有些地方汙水橫流,雜物亂堆,在查恩斯的記憶中,哪怕是底層階級生活的街道擁有下水道,這種場景也絕對不罕見,因為生活的人多。
“新鮮的牡蠣湯,又熱又鮮,喝完精神一天。”
“剛從港口送來的小銀魚,新鮮無比,一磅只要7便士。”
“烤海螺,烤海螺,烤海螺。”
“賣報賣報,8月13日,‘英勇號’順利在赫爾巴魯斯的‘燈塔港口’上岸,帶回了南方的勞動力……”
“東郊新鮮采摘的蔬菜,便宜健康。”
……
賣蔬果、賣海鮮、賣熟食的流動商販大聲嚷嚷,招呼著行色匆匆的路人們,這裡面,有的會停下腳步,仔細地掂量著價格購買,有的會無視商販的熱情,只是低著頭趕路,有的則不耐煩的招手,因為今天的工作還沒有著落。
查恩斯聞著惡臭的和香味此起彼伏的空氣,左手按住圓邊氈帽,右手握牢槍把,略微彎腰,低頭穿進這片喧鬧的街道。
人多就會有小偷,尤其是這片街區上有不少被饑餓迫使的孩童和失業的臨時工人。
不過人群越多的街道帶來的信息就越多,作為特立獨行的偵探,查恩斯簡直愛上這種只需要花費幾便士,就能打聽到好幾內亞,甚至金鎊價格的消息。
他去到一個開設在樹蔭下的攤位,攤主一見到有人經過就極為熱情地向他介紹自己的食物,查恩斯也故作心動,猶豫著停下來,同時打量了好幾眼。
在一番交涉後,攤主同意以4便士的價格,賣給查恩斯一份烤芝士,看著香噴噴的芝士被用鏟子一點點刮下,查恩斯趁機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向攤主詢問大樓裡的作息時間和看起來那個級別明顯不低的史密斯先生。
“你是說那個幾乎快禿頂的中年男人嗎,我記得他應該是‘曼哈頓公司’的總經理,身邊總是圍繞著一個妖豔的女人……噢,當然不是他的妻子,我見過……對,他甚至會在辦公時間和那個女人偷溜出街……好了先生,您的烤芝士。”
查恩斯接過袋子,有禮貌的回了一聲謝謝,掏出那張在酒館裡沒被收下的鈔票,在攤主找了零錢後,他一邊吃著他的早餐,一邊走向一個比較破舊的廠房。
哐哐哐——
查恩斯敲響卷簾門,很快廠房裡傳來一道沙啞的男聲:“不好意思,今天我們不開工。”
查恩斯輕笑,捏著嗓子,裝出深沉的嗓音,說:“偉大的母神憐憫孩童,以及可憐可憐之人。”
廠房內安靜了好一陣,那個沙啞的聲音再次出現,語氣中帶有妥協:“從後門進來……”
給查恩斯開門的是一個面色槁枯,皮膚皸裂的老婦人,黃色的短發雜亂黯淡,毫無色澤,眼神木訥。
廠房內部狼藉一片,用塑料網隔成幾個房間,用磚頭搭成簡易的床和桌子,供給住在裡面的人使用,房子中央有位衣著破爛不堪的木琴樂師在演奏,琴音時而悠揚,時而激烈。
在他的旁邊圍了不少衣著襤褸,面色因營養不良而變得蠟黃的孩童。
他們聽著音樂,跟著節拍,照著本能扭動身體,舞步笨拙,但臉上充滿了快樂,沉浸在音樂中。
查恩斯拍了拍手,打斷了孩子們的舞蹈,他們沒有感到生氣,
反而在看到查恩斯時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神色。 一個瘸腿的中年男人帶著一幫十幾個孩子圍了上來,男人神色冷漠,顯得很不樂意。
“坎貝爾先生,這次有什麽生意嗎。”
一個年紀略大的孩子舉起手,帶著驚喜的語氣向查恩斯詢問。
查恩斯點了點頭,向孩子們描述了史密斯先生的模樣和講述了時間,接著拿出五張內亞鈔票,在孩子們渴望的目光中遞給了中年男人。
“中午,我要他的行蹤,記得,給孩子們應得報酬,維克多。”
維克多不滿地看著查恩斯,他並不想讓孩子們去做這種與內奸情報員相乾的事,這會讓他們惹上不小麻煩,但他實在是太缺錢了,幾乎無法給這群無家可歸的孩子們供給食物和交水電費了。
“我不會讓他們去做危險的事, 哪怕你是母神忠誠的信徒,哪怕你放我一馬,讓我能夠繼續照顧孩子們。”
維克多曾經是一名盜竊犯,依靠轉賣贓物獲利,以此來養活自己和一群相依為命的孩子,查恩斯逮捕他後,決定放過他,自己承擔相應的責任。
維克多拿過查恩斯手中的鈔票,小心的折起來放進內襯,同時招招手示意孩子們可以去“工作”了。
查恩斯也不做停留,除了尋找史密斯先生外遇的證據,還要調查赫爾巴魯斯的失竊案,不過在此之前,他要去一趟姆卡中心的母神教堂。
……
即使是在早晨,教堂裡依舊坐滿了虔誠的信徒,他們全都閉著眼睛低頭,雙手緊扣放在額頭前,聆聽著大堂上教父的禱告。
查恩斯輕輕在座椅上落座,也閉上眼睛裝作虔誠的樣子,他的馬甲是生命母神忠誠的信徒,同時他還有一件關乎神秘領域的事要來一趟。
台上的教父目光瞟見查恩斯,嘴中念叨的禱詞停頓了一瞬,接著大聲禱告起來,坐在一邊的神職人員似乎也察覺到了這一瞬的怪異,開始在信徒中尋找著什麽。
很快,他們的目光鎖定了查恩斯。
大概過去了半小時,禱告結束,座上的信徒紛紛起身,一齊向外走去,開始一天的工作。
轉眼間整個教堂裡只剩下查恩斯和幾個神職人員,他們邀請查恩斯上台,神父也對他微微點頭。
“你想好了嗎?”
查恩斯點頭,嘴唇張合,輕聲說道:“我考慮清楚了,我需要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