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恩斯用指關節輕按眉骨,他不理解的事情太多了:祂是什麽、能力是什麽、初始地又是什麽。
他的大腦已經很亂了,他不打算看下去了,需要時間來消化這些荒謬怪誕的文字,即使他不願相信這些,但謹慎一些總是不會錯的。
他拿起那個小型的墨綠石雕,那是一個人形,不過沒有雕刻出五官,在頭頂還撐著一個圓盤。
看來這就是那個下雨出門要帶的東西了,查恩斯把石雕塞進褲兜中,伸了個懶腰,把衣服筆記都塞回木箱中後,轉身上床睡覺。
與其等這場冰冷透骨的雨停,不如睡一覺保持清醒的頭腦和充沛的體力來應對接下來所謂的【賜福】。
在每隔一段時間的轟鳴聲中,查恩斯安然入睡,懷中緊緊抱住那個破爛不堪的箱子。
夢中光怪陸離,查恩斯總感覺有什麽東西在背後盯著他,但他卻無法躲避,因為他正漂浮在一塊塊破碎的鏡片之中。
他好奇的用手觸摸了一下鏡片的表面,結果自己的手卻穿入到其中,嚇得他慌忙把手縮回。
他就這麽漂浮著,背後的注視感越來越強烈,甚至能感覺到有一種能自由漂浮的東西觸碰到了他的後背。
查恩斯渾身緊繃,汗毛直立,就在他準備轉身的時候,腳下卻突然有了立足點,低頭一看,是一條弧形的由鏡片組成的道路。
他小心翼翼地邁出一小步,生怕整個人都陷入進去。
這次並沒有把腿透過去,讓他安心了不少,到還不能松一口氣,畢竟身後或許還有東西……
他猛地轉頭,下意識降低身體重心,雙手一前一後招架在身前。
出乎意料的,身後空無一物。
查恩斯扭頭環顧四周,飄渺的空中只有數不清的彩色鏡片在懸浮。
他心中的一顆石頭訇然落地,調整好姿勢後,順著腳下的路往前走。
不知過了多久,查恩斯都沒有走到盡頭,若不是四周的彩色碎片在變幻,他都懷疑自己是否在原地不動。
就在這時,他的眼前出現了一條更加寬闊,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道路。
還沒等他回過神,從虛空中傳來一陣宛如聲音一般的波動,攪動著整個空間。
波動剛傳到查恩斯身旁,他就感覺一陣頭暈目眩,眼前的一切事物開始變得虛幻縹緲,猶如在風中的白煙一樣扭曲,腳下的路也轟然碎裂,他不再漂浮,隨著碎屑下落到漆黑的虛無中。
虛無中緩緩裂開一條縫隙,一絲紅光從中透出。
一隻巨大的猩紅眼球倏然佔據了半個空間,它毫無規律地胡亂轉動著。
似乎是發現了正在下落的查恩斯,巨型眼球瞳孔縮小,聚焦在他的身上。
在對視的一瞬間,查恩斯的思維意志完全混亂,大腦像是被棍子攪動一般劇痛無比,目光呆滯,失去理智。
……
意識恢復清醒時,查恩斯已經躺在灰土地面上了,身體沒有任何不適,仿佛剛才那段經歷只是一場荒謬的噩夢。
“咕——”他的肚子叫了起來。
查恩斯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肚子,支起身打開窗戶,看向窗外,雨已經停了,但天色還是漆黑一片。
重新關好窗戶,他回到床邊,照著筆記的囑咐把那套灰白色的衣服穿上,並把箱子藏好,提起油燈,轉身出門。
“咯吱”查恩斯只是輕輕一推,木門就被推開了,潮濕的氣味再次撲面而來,
不過這次他戴上了面具,並沒有聞到刺鼻的氣味。 關好房門,查恩斯來到木屋外。
木屋周圍是一大塊裸露著岩石的空地和另一間稍大的外牆塗刷為黑色的木屋,再遠就是一尊古怪的墨綠色石像,更遠處是一大片長著黑色葉片的樹木。
根據筆記上所說,在雨停後,查恩斯就會被賜福,可具體是怎麽個情況他也不知道。
他覺得那個扭曲的雕像應該就是根據筆記中說的“祂”的形象來建造的。
他快步走到雕像前,借著微弱的火光打量著“祂”的形象。
“祂”沒有下肢,身軀下只有四條健壯的章魚觸手,身旁長著四條精壯手臂,背後是數不盡的細小毛絨觸手,而面部則不知是什麽原因沒有被雕刻出來。
就在他端詳的時候,不知為何自己卻突然伸出手觸摸了一下石像,他意識到不對勁,連忙把手抽了回來,但石像已經開始在抖動。
緊接著雕像開始抖動起來,一層層的石屑開始脫落,背部的一大塊已經崩裂,露出鮮紅的毛絨觸手在不停的蠕動著。
查恩斯驚恐萬狀,想把手收回,卻被先一步恢復活性的手臂一把抓住,下方的粗壯觸手將他纏繞在其中。
粗壯觸手用力緊縮,把查恩斯捆了個結實,他全身都用不上力氣,手中的油燈也從手中脫落。
一截毛絨觸手從背部脫落,蠕動著爬上查恩斯的臉,他能感覺到一股極其惡心,帶著惡臭的粘液糊在他的臉上。
毛絨觸手爬進他的嘴中,引起他一陣劇烈的嘔吐,他感覺到觸手正滑過他的腸胃,與他的血肉融合在一起。
“祂”的力氣逐漸減弱,軀乾已經再次石化,“祂”收回控制住查恩斯的肢體,慢慢地恢復成雕像的模樣,不再動彈。
查恩斯跪在褐色的墳土上,不斷乾嘔著。
他忽然感覺身體一陣發熱,一條惡心的觸手被他吐了出來,同時手心處劇痛無比。
那條觸手像是依靠本能一般,劇烈地甩動著,像是驚恐地想要逃離這個男人身旁。
查恩斯擦了擦嘴角,看向劇痛的左手手心。
瞳孔猛地緊縮到最小,在手心處長出了一隻猩紅色的眼睛,正在不安分的轉動著。
“這是……什麽?”查恩斯已經毛骨悚然,不可置信地看著這顆鮮活的眼球。
它和正常眼球差不多大小,但它卻顯得猙獰可怖,帶給查恩斯更多恐懼的是它內部的兩個不貼合的瞳孔。
“啪嘰啪嘰”毛絨觸手拍打在地上的聲音吸引到了查恩斯,在他注意力轉移到觸手上時,手心中的眼睛也緊緊地盯住了它。
好餓,不如吃了它吧。
一個荒謬的念頭出現在查恩斯的腦中。
不行!
查恩斯連忙用右手扇了自己一巴掌,臉頰上的疼痛壓下了腦袋中扭曲的想法。
但是他的左手卻不聽使喚,一直試圖去抓住那根觸手,查恩斯也是用力往回拉,他可不想觸碰到那麽惡心的東西。
沒一會,左手似乎是沒力氣了,不再動彈。
正當查恩斯松一口氣,放松下來時,左手手心突然鑽出一大簇血紅的細長觸手,纏繞在一起,形成一個猙獰的口器。
向著前方一卷,絨毛觸手肥大的一端瞬間被撕裂,被查恩斯的左手吸收。
……
查恩斯驚恐的看著正在恢復原狀的左手,不知是因為心理原因還是其他的什麽,他感覺自己已經不再像之前那麽饑餓了,甚至體力都充沛了不少。
就在他癱坐在地試圖冷靜下來時,一道沉悶哀嚎聲從雕像內部傳來。
……
查恩斯能感覺到左手的異常,特別是在吞噬毛絨觸手後,他似乎可以控制左手分裂出觸手,還能控制那隻眼睛的睜合。
他與那隻眼睛對視了一會,嘗試控制它。
很快,那隻眼睛在掌心處消失,沉到了血肉中,又重新在查恩斯的眉心上浮現。
他能隨心所欲的讓這隻眼睛在身體上的任何地方睜開。
查恩斯把它移到後背上,驚訝的發現它能看破障礙,直接看到衣服後面的景象,甚至視野能與雙眼共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