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果然被鎖住了。”
睡醒的查恩斯拽著黑色木屋門上的鐵鏽斑斑鎖一頓亂晃,拍打著同樣老舊的木門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他很不理解,為什麽這麽破的一扇門能抗住風吹雨打,還能在他的用力拍打下安然無恙。
查恩斯用手遮住額頭,看向天空。
一輪閃耀著金紅色光芒的太陽正掛在空中,與下方的一片黑色格格不入。
空中沒有一片黑雲,熾熱的光線在不斷烘烤著大地,早先泥濘的黑褐色墳土現在已變得乾禿。
即使整個場景大變樣,空中的雷聲卻一成不變的繼續轟鳴著。
查恩斯蹲在門前,把眼睛貼在門縫上,想要看清裡面有什麽,但屋裡黑乎乎一片,什麽也看不見。
他索性把【眼】也貼了上去,想借著它看透物品的能力看看這扇門後鎖著的到底是什麽。
【眼】剛一睜開,便看到原本腐爛的木門上出現一排刻寫下來的文字和一層飄渺像是薄紗一樣的膜。
“鑰匙在火爐裡?”查恩斯對著那一排文字小聲地念了出來。
“難道說只有用這種方式才能得到提示?”
……
查恩斯回到火爐旁,伸手在裡面掏了一會,掏出了一把銀白色的鑰匙。
【銀白色的鑰匙(用來打開世界某個角落的一扇門)】
……
嘎吱——
木門剛一打開就發出刺耳的聲響,門框上也抖落簌簌灰塵,在空中胡亂飄舞。
借著【眼】的能力,查恩斯現在不需要光源也能在黑暗中視物,除了視野是紅色的之外,其他的跟用眼睛看的一模一樣,甚至會感覺更加清晰。
他沒走兩步就踩到了一塊牌子,上面寫著:倉庫。
倉庫的面積要比木屋大些,裡面裝著幾堆木頭、一把鏽跡斑斑的木柄鐵質斧子、一面有著一道裂痕的木製底座的落地鏡和幾個落滿灰塵大木頭箱子。
查恩斯走到落地鏡前,審視著自己的形象。
鏡中的模糊身影有著中等身材、平凡的容貌、一頭微卷的黑色短發和褐色的眼睛,還略微帶有些書卷氣。
【查恩斯·坎貝爾(男)1階】
審視完自己的形象後,查恩斯繼續在倉庫裡尋找任何能夠提供幫助的信息,他相信這裡一定有特殊的東西,不然為什麽要鎖起來。
“嗯?”
查恩斯突然停下,用腳踩了踩地面。
預想之中沉悶的跺地聲沒有傳來,而是傳來“咚咚”的踩在木板上的聲音。
這是一個地窖。
一打開地窖門,一條幽深空曠的隧道赫然出現在眼前,與之而來的是一股極其惡臭氣味,像是煉油缸中的味道與從未清洗過的廁所的氣味混在了一起,讓查恩斯止不住的乾嘔起來。
……
無法忍受這種難聞氣味的查恩斯想到了那個灰白的面具,盡管那個面具並不像是能夠有效淨化空氣的種類,查恩斯還是覺得有必要回去戴上它。
穿好一身灰白衣服的查恩斯看著深不見底的隧道吞了口唾沫,他帶上那明顯不能有效隔離刺鼻氣味的面具,隨著深入的台階走了下去。
也許是因為心理原因,他在深入地窖時感覺四周的氣味不再像之前那麽令人作嘔了。
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走了多遠,查恩斯的視野中出現了一絲光亮和一團巨大的黑影。
他開始變得更加小心翼翼,
緩慢的靠近那團幾乎有三米高的黑影。 查恩斯轉過一個拐角,看清楚了發出光亮的是一盞燈,他越是靠近,就越發覺得在那團黑影上看見了人的輪廓。
有著【眼】的特殊視野,黑影很快就全部被他收入眼簾,一連串密密麻麻的文字瞬間擠滿在他的視野中。
【查恩斯·坎貝爾(死亡)】
“嘶……”查恩斯莫名驚恐,口中倒吸一口涼氣,身體本能後退一步,試圖與這團黑影拉開距離。
他很是不適,險些跌倒,慌忙伸手把住牆壁,隻覺得四周的空氣都變的躁動,耳畔隱約有細密的呢喃聲在回蕩。
“這……這些……全都是我嗎?”
查恩斯艱難地吞了口唾沫,深吸幾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
數不清的屍體密集的堆疊,有無缺的,有缺少軀乾的,也有缺失頭部的,唯一相同的只有那張查恩斯的臉。
查恩斯伸手按住左邊胸口,感受到了心臟劇烈迅速而又勃勃生機的跳動。
“怎麽回事?!”
在【眼】的視野中,能清晰看到每一具有頭屍體臉上錯愕驚恐的表情,以及每一寸筋骨血肉,查恩斯絲毫不懷疑它們的真實性,畢竟根本不可能會有做工精細到這種程度的人偶。
他壓下心中本能的恐懼,繞過發出惡臭氣味的屍堆,腳踩在粘糊的青磚石面上,鞋子上不可避免的沾染上某些惡心的液體。
又經過了一個拐角,查恩斯看見面前的是一張由青石打磨成的圓面石桌,正中央放著一本攤開的筆記,紙張粗糙而又泛黃,用奇怪的字母文字寫滿了整一頁,墨跡深黑,醒目欲滴。
筆記本左側的桌子邊緣,有一疊整齊被紙包裹著的事物,大概七八包的樣子,它們的表面都寫上了奇怪的字母文字。
在它們的左手側,筆記的後方擺著一排裝著不知名粉末的廣口圓底玻璃瓶,再左邊的牆壁上掛著一盞壁燈。
壁燈的斜下方,一個普通的黑色墨水瓶與一根肚腹圓潤的褐色鋼筆靜靜擺放在一把泛著黃銅色澤的左輪手槍旁邊。
手槍?查恩斯整個人都愣住了,在這種地方怎麽會無端出現一把左輪手槍,槍是從哪裡來的?
沉吟片刻,查恩斯決定先暫時忽略這些並不太重要的小事,他視線左移,望向紙張上寫滿的文字。
【我是查恩斯,當我再次看到這句話時,說明我又死了一次。】
查恩斯覺得匪夷所思,腦子中突然想到了那堆屍體,覺得太過於荒誕了,一條生命要怎麽樣才能來回去死成百上千次。
【意外總是與生活相伴,就像是周一出門工作卻在過馬路時丟失一塊硬幣一樣, 就像是正在看這段話的另一個查恩斯一樣,失去了本應該繼承的記憶,覺得這一切都是那麽的怪誕不經,對此感到恐懼,或者是更加沉重的情緒,也許……絕望?
我譏諷這片夢境,我嘲笑每一個失去記憶的我,但不可否認的是,我感激這片夢境,羨慕每一個嶄新的查恩斯,他不必經歷長達五年的死亡,不必承受喪失理智的痛苦,我不屬於這裡。
這片獨立的夢境是我唯一能實實在在站穩的地方,在夢境中我從不會真正的死亡,我會再次痛苦地在我的床上醒來,地下會多出一具我的扭曲的屍體,這種感覺就跟睡眠不足卻要早起時的頭疼一般。
當然,這只是夢境,如果你能夠去到現實,你其實會發現自己從來沒有過失憶,我知道你在想什麽,看見最裡面的那扇門了嗎,穿過它,你就能去到原本的世界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是精石,那就是一種容器,表面圍繞著一圈藍色的綠色石頭,把它磨成粉,配上50ml蒸餾液喝下,就足以在夢境中保持3天不會失憶的狀態,哪怕是粉身碎骨,你也會在床上帶著你的記憶開始新的一生,但如果距離服用魔藥的那天超過3天,死亡後失憶也許就來了……我對此並不算清楚。
你會認為我了解很多關於這裡的事物,但其實在現實中我才僅僅度過了一周,甚至還不能將這片名為五號陵園的獨立夢境探索完全……現實世界的時間流速比夢境裡慢上許多倍
我會留下我所知道的東西,希望下一個查恩斯能夠打破逃出這個囚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