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隊封翼來說並不漫長,只是要純粹靠腳力行進的話還是要花太多時間,於是他選擇再一次使用“捷徑”。
還是熟悉的流程,直到抵達那扇通往城內的“門”前。
寧靜的夜空下是三三兩兩擁擠著的城民,不間斷地窸窣著,有些嘈雜。
先前那巷子裡的神像已經消失,大概是被誰拿走了,其樣貌讓人記得不甚清楚……那些所謂的,和“神明”有關的東西總是這樣,他已經習慣了。
沒有經過對普通城民來說那漫長的等待,通向城內的門便自動為封翼敞開——【十星】徽章帶來的特權。
如果是一般身份的城民倒可能還需要這個流程,就像那些站在那裡的城民那樣,最好是祈禱這座縹緲的【城】能夠盡早給予其回應……不然趕上晚些的時候還要難受一點。
當然,開是肯定會開的……但它的存在畢竟是在空間層面上處於不確定狀態,用一種更明確的說法是“處於虛與實的界限”,沒必要花費能量來時刻準備好為一個沒有身份的居民大開方便之門。
至於現在……托封翼的福,那幾個不知道等了多久的城民現在就能回去了。
什麽?如果有混進去的怎麽辦?
這也不是他管的事務(攤手)。
……
“你在這裡等我啊。”
封翼走到牧塵身邊,而牧塵坐在湖邊……釣魚。
主要是嗅到了牧塵身上的味道和微弱的面香。
離咖啡館不遠的湖,奇妙的是這裡似乎還是活水——雖然對於他們來說沒什麽好奇怪的。
旁邊是一碗面,看樣子已經快涼了。
“這是我的哇?”封翼沉默了,思考片刻,他想到了一個可能,“……久等了。”
“這當然是你的面,混球。”
牧塵看也沒看封翼,一副愛吃不吃的表情。
“其實涼面也挺好。”
封翼坐下,從地上拿起了那碗面,吸溜一口,看著牧塵有些可憐巴巴,試探著說出這樣的話,有種配合著表演的感覺。
牧塵看著他這表情,眼底閃過滿意的神色,好像終於受不了一樣擺擺手:“好了好了,你的面在這裡,那碗是做出來整蠱你的,不僅涼還坨。”
牧塵轉過頭張開右手,手腕處的機械表光芒一閃,一碗熱氣騰騰自帶筷子的面就這樣出現在牧塵的手上。
“需要承認的是,【現狀存儲】是世界上最偉大的發明。”封翼一下子就出了戲,快活的語調要飆到天上去。
所謂【現狀存儲】,也就是把物品的狀態固定在收入空間的那一刻,只要被定義為物品基本就沒有問題,但對有思維的生物來說是行不通的,至於原因……
他們也不是研究這個的專業人士。
很像某些小說裡的儲物類物品——可惜這個世界上沒有“小說”或者“漫畫”這些東西……
也不能說是沒有,只是不能出現那些超出已有體系的作品,以及具有太強其他超凡存在的作品。
據說是【星空】的原因,先代某個“廢墟”帶來的消息是可能會招來奇怪的東西——管理者們總是會制定各種規則,但總難以被大眾所理解……也就是封翼的實力足夠碰觸到那些禁忌,不然他也是無法理解的一份子。
顯然,這不影響封翼不喜歡他們……理解他們不代表會共情他們。
與那些個街道的半硬性規則不同,這可以說是一種明令禁止的情況,
一經發現就被處決,沒有商量的余地。 封翼放肆地“嘎嘎”笑著,活像只要跳進湖裡撲騰的鴨子,他接過那碗熱氣騰騰的面,很自然地拿起筷子,十分輕松地就把蛋和面都夾在了筷子上一口吞下。
在牧塵瞟來的余光下囫圇吞咽,好像這碗面是不曾見過的珍饈美味。
雖然味道確實非常妙,有一種超脫於面的滋味兒,但其實真不至於讓封翼這樣……其實是不想讓牧塵忙活一通以後還失望……
好吧,主要還是不想讓自己眼前這個親愛的摯友感到失望。
雖然他其實很想看他表情蔫下去的樣子,但還是不要出現這樣的情況比較好。
“呼……吸溜,所以你釣到什麽魚了沒?”
封翼夾了第二筷子,象征性地對筷子上的面吹著氣,水汽飄搖,拉著封翼的聲音一齊向牧塵飛去。
“你自己看唄?”
“哦……桶裡是空的,應該說是有一坨水草嗎?”
“這不是水草……”
“都是植物,都在水裡,長水裡的草怎麽不是水草……(`ω′)o”
“你說是,那便是。”牧塵歎氣。
“……”
“……其實我有釣到過魚苗,但是放生了。”
“哦……才魚苗啊。”
“不然?你還能指望這逼湖能釣出大魚嗎?寄希望於釣出不諳世事的人魚都比釣出那些活久了的肥魚靠譜,至少有些人魚比較傻,忽悠忽悠還能拉回去……”牧塵平靜的話語裡插滿了吐槽的字眼,目光看向黝黑的潭水深處,好像真的能看到什麽一樣。
“所以就很讓人好奇,這湖到底有多少水,有多深,下面有什麽東西……連人魚都能養著。”
可惜城內所有的自然湖都是不被允許進入的,能在湖邊也是因為他們身份的特殊性,同樣是明令禁止的事情——當然,這個沒什麽硬性懲罰,很大程度上就是後果自負,最多就是被發現了要罰款。
也可能沒有被罰款的機會了……誰知道呢。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覺得咱還是別作死的好,你要真想作死的話,那我也只能……”
“行了,不用你說我也知道,我可比你惜命多了……”牧塵皺了皺眉,沉默了一下,“……再怎麽說我現在也不會有尋死的想法,畢竟該死的和不該死的都還在,哪怕都死了我還得幫你們照拂你們留下的東西,更別說我也還沒釣上幾條值得炫耀的大魚……”
封翼陷入沉思, 又嗦了一口面,想到了一個安慰的法子,於是他拍了拍牧塵的背:“其實也不算沒有大魚。”
“哦?那你說說?”牧塵挑了挑修長的眉毛。
“比如你成功地用面把我釣上來?畢竟面都等涼了,像不像釣魚的時候被水泡開的魚餌?這樣換算……”
封翼一邊組織語言一邊說著。
“你是想說你就是我釣上來的魚?”
“啊對。”
“……呵呵,真不愧是你的驚世智慧……用的非常好,所以下次別用了。”
在“驚世智慧”上加了重調,牧塵的吐槽欲正野蠻生長。
話說誰家好人這樣類比自己的啊魂淡!(???皿??)??3??
就這智商怎麽放心給人丟到那邊讓他自己玩去?啊?!(艸皿艸)
無奈的心情牽動嘴角抖了三抖,視角裡的封翼已經用第四筷子把面撈了個乾淨。
牧塵突然就有種想要捂臉的衝動,而後他看到了機械表上標注的時間。
於是把杆子拉起來,他站起身後拍了拍自己壓根沒沾上灰的衣服。
“時間差不多了,先回去。”
“咕嘟……”
身後傳來了很大的喝湯聲音,三聲以後,一道身影在不知不覺間就走在牧塵身邊,手裡還捧著兩個套在一起行藍紋的白色陶瓷碗。
上面的那碗還裝著面,封翼邊走邊大口吸溜著,和牧塵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各方面的事項,有時候又會嘿嘿地笑起來,混入夜晚蒙蒙的霧氣,讓水汽趨近“飽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