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聽到我竟然身無分文隻身獨闖臨海,對我豎起了大拇指。我問她為什麽來的臨海,她說因為打小便被父母管著,大學畢業時,父母安排考西江當地的公務員,可能一直活在父母規劃的生活中,不想繼續過那種味同嚼蠟的生活,便跟同學一起來了臨海,一起租房,半個多月便找到了工作。
我知道,每個人的出身不同,家庭背景不同,注定所受到的磨難是不一樣的。
面對饑餓,想用自己帶的幾本書換點吃的,但是最終還是忍住了,牢牢的攥著泛黃的《紅樓夢》和《三國演義》,生怕別人搶了。
天很冷,無家可歸的我,走到哪就在哪裡蜷縮著身子對付一下,在橘紅的燈下跟曹雪芹交心,跟孔明鬥智......
面對天空的一彎冷月,殘酷的現實讓人喘不過氣來。
夜晚的臨海,燈紅酒綠,金茂大廈已經被它旁邊的環球金融中心所超越,而與它們兩個成品字形的臨海中心已經開始打樁;外灘的古老建築依舊散發出迷人的光芒,並與對面的超現代建築照相輝映;臨江裡的油輪載著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來回遊弋。
而我則蜷縮在臨海公園,這讓我想起了賣火柴的小女孩,好歹她在臨死之前還可以劃亮火柴讓自己得到一絲溫暖,能夠幻想吃著滿桌的美味佳肴離開人世。我的神智已經模糊不清,實在走投無路,甚至面臨著被餓死、凍死。
被饑餓折磨的肝腸欲斷,拎著破包漫步在燈紅酒綠的大臨海,臨海的夜景格外的迷人,大街小巷人流湧動,偶爾還有幾個手拉手的情侶悄然而過。
路過一個賣彩票的書報亭,有一種中五百萬的預感,腦海中開始浮想聯翩,自己買了張彩票結果中了五百萬,把這五百萬投入股市,股市行情一片大好,買的股票以光速瘋漲,很快,我成了億萬富翁,叱吒臨海灘的金融大鱷,後來,通過幾年的跨越式發展,打造了一家集貿易、房地產、金融、紡織製造業等為一體的大型跨國企業集團,成了臨海灘炙手可熱的大老板。
“你好,要買彩票嗎?”一個中年婦女的聲音。
瞬間,我從虛幻的億萬大老板的美夢中回到了殘酷的現實世界,摸了摸口袋沒有一分錢,尷尬道:“不好意思,我...我不買。”
離開書報亭,饑餓感來襲,此刻,人生對我而言,就是一碗熱騰騰的刀削面,所有的豪情壯志都蕩然無存,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找點東西,吃飽了,美美的睡上一覺,即便是死,也不能做一個餓死鬼。
陰冷的天空飄起了雪花,本不多雪的海邊城市突然下起了鵝毛大雪,這對生活在這座城市的人來說可謂喜上眉梢,終於可以看雪景了。可對來臨海闖天下的我而言,絕對是致命一擊。不洗澡可以忍受,沒地方睡可以隨便找個地方解決,沒東西吃人挺不住,沒衣服禦寒同樣也扛不住。
蜷縮在十裡洋場,背靠著舉世聞名的萬國建築群,面對著高樓林立的CBD,濕冷的寒風夾雜著雪花打在身上、臉上,冷的直打哆嗦,我咬了咬自己的胳膊,害怕自己睡著起不來了。
這時,一個OL裝的女孩路過,女孩以為我是個討飯的,竟然從手提包裡抽出十元錢,丟給了我。
我一臉的愕然,難不成她把我當成乞丐了?滿腦海的錯愕,對著臨江快結冰的江水照了下,幾天沒剃的胡子讓我顯得蒼老了許多,油塗塗的頭髮讓我嗅到了一股刺鼻的酸味......
我有點不認識自己了,
顫巍巍的站起來,準備將錢還給好心人,無奈她已走遠。對著臨海市中心上空大聲的吼道:“我,李文彬,今天在這發誓,這輩子,絕對不能白來臨海一趟,我要出人頭地,我要一舉成名天下知!臨江為我作證,我,李文彬,這輩子要在臨海活出個名堂,不然,我妄為男人!這輩子,要麽風風光光的活著,要麽一頭扎進臨江死去!” 十分鍾後,一家蘭州拉麵的小面館裡,點了份大碗拉麵,那碗面我吃的很慢,每一根面,每一口湯都給人一種未曾有過的美味。如果有人問我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一頓飯是什麽,我會毫不猶豫的說是這碗熱騰騰的蘭州拉麵。
吃完拉麵,身子總算熱乎了些,抽了張紙巾,抹了下嘴角的油漬,心滿意足的走出拉麵館。冬天的臨海,雖然沒有凜冽的寒風,但是,強勁的江風夾雜著臨江上空潮濕的冷空氣,還是讓人直打哆嗦。
裹緊了伲子掛外衣,蜷縮著身子不知道下一步邁向何處,身在這座高樓林立的大都市,卻無立錐之地,一種從未有過的失落感油然而生。
一向成績優秀,躊躇滿志,大學期間在同學中間有種優越感,現如今卻如此落魄,此時此刻,我深刻體會到了理想很豐滿,現實太骨感。
一晃五天過去了,工作依舊毫無著落,似乎命運之神要跟我開個玩笑。在殘酷的現實面前,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一碗拉麵終究撐不了多久,幾乎跑遍了臨江以西,也沒找到一份工作,再次陷入無邊的饑餓。
如果說我沒有一丁點退縮的想法是不現實的,男人都愛面子的,這麽狼狽,有何顏面見江東父老?
夜晚的臨海,燈紅酒綠,路邊的霓虹燈,給人一種撲朔迷離的朦朧美。
清晨,睜開睡意惺忪的眼睛,鼻子一酸,喉嚨有點乾澀,輕咳了兩聲,找了個共公共衛生間洗了洗臉。
不遠處,一個做煎餅果子的攤位前排滿了買早點的人,一個邪惡的念頭在腦海中閃過,衝上前去,去搶一個煎餅果子吃,不過,在我還沒有走到煎餅果子攤位時,我的腳步嘎然而止。
不遠處,一個長者在彎腰撿空瓶子,這讓我靈機一動。幾個小時後,拎著幾十個空瓶子來到了煎餅果子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