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星星……”
母雞抓到一隻昆蟲,就會“咯咯咯”地呼喚孩子來吃,洪母坐在門檻一聲聲迷迷糊糊地呼喊,卻無人應答。
昨晚羅瑛翠出去尋找洪星羅扭到了腿,她強忍著疼痛繼續尋找,一夜無果,她的腿一早疼痛得走不動路。
洪爸讓妻子在家看小弟娃,一家人吃過飯又急匆匆地出去了。
“羅孃孃……”
一道脆生生的聲音,把羅瑛翠從哀傷中暫時拉了出來。
抬眼望去,一群半大孩子從地壩的梯坎走了上來,領頭女孩兒齊劉海,頭髮蓬松遮住臉頰兩邊。
這個女生羅瑛翠認識,是兒子的小學同桌。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元清沐。
昨晚電話中,她與李淺憶、劉強約好今天一起去找洪星羅,她讓劉強喊幾個洪星羅平時交好的男生。
劉強就叫上曾亮津、張吉、周朝賢、徐匯千。
一行七人在隆安鎮匯聚後,直奔洪星羅家而來。
看到洪媽失魂落魄頭髮凌亂的樣子,元清沐走上去拉住羅瑛翠:
“孃孃,你放心吧!洪星羅會沒事的,我們也是要去找他,我一定會把他找到。”
元清沐像是在安慰洪母,又像是在闡述某種決心。
旁邊李淺憶等人也隨聲附和勸慰洪母,好話聽多了,人自然會滋生希望。
這麽多人都在找兒子,羅瑛翠垂頹之色有了一絲變化。
她要好好的,等兒子回來,做好吃的給兒子吃。
元清沐七人沒有過多耽擱,他們給羅瑛翠生起一堆火,問明了她所知道的消息,之後便匆匆離去。
搭客車來到隆陽縣城,七人首先來到“72號私房菜”餐館。
洪星羅昨天下午就是在這裡和舒六花一家分別。
元清沐去詢問了店裡的服務員,確認洪星羅是在下午一點到兩點之間離開的餐館。
幾人出來,李淺憶皺眉道:“他一個人會去哪裡呢?”
元清沐搖頭,她也不知道。
小學的洪星羅愛好打彈珠、扇花人這些遊戲,決計不可能單獨去舒家拜年。
上了初中後,洪星羅就像生病了一樣,時好時壞,好的時候是小學那個洪星羅,壞的時候元清沐就看不清了。
幾人嘰嘰喳喳站在半溪河邊討論一陣,沒有什麽結果。
李淺憶建議分開去找人,元清沐製止了這個提議。
“如果遇到壞人的話,我們七個人人多勢眾,也不怕,我們不能分開。”
“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元清沐早已料到會有這種場景,她拿出從洪母那裡得來的相片。
六年級畢業的時候,婆婆帶洪星羅去照相館照了幾張像,有洪星羅單獨的,有婆婆單獨的,也有婆婆和洪星羅一起的。
洪星羅單獨的照片被洪爸拿走,此刻元清沐手裡拿的是洪星羅和婆婆的合照。
半年前的洪星羅,穿著樸素,老老實實。
和現在的模樣比,少了幾分靈氣,多了一絲憨厚。
“我們以72號私房菜為中心,向四周的行人和商鋪打聽,用最笨的方法,希望能得到有用的消息。”
小少年心性,不似成年人那般瞻前顧後,考慮得失,七人說乾就乾,勁頭十足。
“孃孃,你有沒有看到過這個人,他昨天在這裡失蹤了……”
“叔叔,你昨天見過一個穿白色羽絨服的男生嗎?他比我矮一點……”
“爺爺,
你見過照片上這個人嗎?他12歲……” “奶奶,你昨天也在這裡賣烤紅苕嗎?我有個同學昨天不見了……”
……
與此同時,除了洪星羅的家人和元清沐七個,還有一批人在尋找洪星羅。
蘆念念帶領著一群小混混在隆陽溜冰場聚集,有社會閑散人員,有流蘇中學的,有二中的,有職高的……成分複雜。
阮青、高文傑、夏辰、許如……位列其中。
陸靜媛一大早就坐車來到隆陽,此刻,她默默地站在蘆念念的身後。
“不知道哪個不怕死的傻逼玩意,居然敢綁我男朋友,你們現在去給我找,找到我男朋友的人,我獎勵他一萬塊。”
蘆念念相機裡有洪星羅的照片,她剛去照相館衝了厚厚一袋。
阮青把相片分發下去,保證人手一張。
“敢動蛇姐的人,怕不是活膩了!”
“蛇姐放心,我們一定把人找出來。”
……
眾混混七嘴八舌地嚷嚷著,各自離去,嘴上說得好聽,會不會真的去找那就沒人知道了。
閑雜人員走完,蘆念念身邊只剩下十余人。
“你們說,在隆陽,還有誰敢跟我作對?”蘆念念環視眾人。
“聽說前幾天林叔收了一座煤礦,會不會是姓姚的那夥人乾的?”
“職中的費麻子一直不聽我們鐺鐺,他也有可能!”
“隆中的曲胖子法院有人,上次那事,他被捅進了醫院,會不會是他報復?”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潛在的敵人一一被羅列出來。
蘆念念的思維被“敵人”所束縛,她認定洪星羅是被她的“敵人”綁去,為的就是對付她。
所以,她尋找的方向,也是這些有舊怨的家夥。
於是,接下來幾天,隆陽縣城著實爆發了幾場小混混之間的群架。
上不得台面的犄角旮旯裡,“蛇姐”之名,響鎮隆陽。
大家都知道,她男朋友不見了!
這位“蛇姐”發了瘋般在尋找。
小道消息越傳越廣,終於有個野生混混向“蛇姐”提供了一條線索。
照片上的人曾經在“飛騰網吧”出現過!
算算時間,正是洪星羅失蹤的那個下午!
蘆念念、陸靜媛立刻帶著人殺到“飛騰網吧”!
在網吧門口,二女遇見了同樣尋找四天的元清沐七人。
元清沐他們也一路詢問到了“飛騰網吧”。
兩撥人,略作寒暄,一同走向三樓。
網吧收銀員看一下子來了三四十號人,大多都是一副不務正業的模樣,嚇得急忙給老板打去電話,說有人來砸場子。
等老板帶上幾個打手趕來,發現領頭之人是熟人,戒備之心頓消。
來人正是送蘆念念白狐幼崽的胖子。
了解清楚之後,胖子叫來全部員工,一一詢問。
洪星羅當天穿著顯眼,小個子男生獨來獨往,不少人都有印象。
調出那天下午開卡的會員,消費時間不足一個小時。
也就是說,洪星羅總共在網吧待了不到一個小時。
下機後,洪星羅去了哪兒,就沒有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