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之西。
金日炎炎,酷熱高溫。
萬裡無雲的天空上,陽光照耀,長年無情炙烤著漫無邊際的黃土沙漠。
無盡熾烈熱浪在大氣中翻湧,似是吞噬萬靈的怪獸,耀武揚威,映得一重重虛空,像是燃燒的金紅火海。
此地無山無水,無風無靈,地底深處靈脈早已塌陷。
洪荒億萬年來,種族生靈罕至,沙漠永遠荒寂。
而此刻。
熾烈辛辣的陽光下,寂坐著一道面色枯黃的人影,氣息法象不顯,披著一襲襤褸的袈裟,白衣袈裟上有著點點零落的焦痕。
正一點點用本源道韻苦力勞動,滋補靈脈的接引,忽然睜開眼。
天邊有一道巨大金光急速飛來,一路是彩霞燦然,金珍寶蓮,異象璀璨,威嚴佛光普照大千,響起萬靈誦經至妙聲。
“道兄可知那東海燭龍,正在來吾西方廣博大地的路上?”
萬丈金光迅速落下,準提道人顯出身來,匆忙道。
接引道人也不起身,只是點頭不語。
準提道人邊掐指算著天數,邊皺眉說道:“這可真是個麻煩!燭龍本是鯤鵬所化,吾等與鯤鵬有大因果,此次恐怕是來者不善。”
接引道人正要開口,就聽準提道人接著往下說道。
“哼!這隻鯤鵬,自以為修成金仙,以造化變化第三道真身,入東海成為燭王,竊得龍族氣運,便以為自己不再是曾經那個失敗過的鯤鵬,就此竟多了幾分自負猖狂,卻敢來我西方自尋沒趣。
“呵呵呵龍族......便讓鯤鵬來,且看鯤鵬能如何行事?!”
準提道人冷笑道。
面色神情似是全然不記得幾個紀元前的天外那一戰,與接引道人共同聯手,最後戰局卻是在北溟,铩羽而歸,無功而返。
接引道人涉身其中,也自然是明白這一場仇怨因果。
“阿彌陀佛!鯤鵬得造化大道,燭龍三目龍王神名赫赫,威震洪荒。此刻大神通法力,你我雖也晉升天仙,恐怕依舊是不得勝算。
“阿彌陀佛!萬不得已不可在西方激起大戰,你我道化天地,回歸寂滅是小。憐我西方氣運本就凋敝,唯恐西方生靈更加艱苦,永遠不得安寧。
“阿彌陀佛!”
接引道人面無表情誦念佛號道。
準提道人歎息道:“接引道兄果然慈悲!”
“可目下並非貧道意氣用事,而此果早已經結下。不知道兄接下來作何打算?!”
準提道人抬首眺望東方,法眼望氣,旋即回轉頭,看向接引道人。
接引道人道:“阿彌陀佛!混沌紫霄宮當初,感知天數。道友你先得了紅雲道人讓座的蒲團,本來無事,但又為西方與我出手,聯手搶得鯤鵬的蒲團座位,而後又欲為西方了結變數,追殺鯤鵬。
“哪怕初衷是為了西方,可偏離本心,實在有愧。倘若燭王有怨,吾該任打任挨,紫霄宮的大道機緣,吾亦可還去。阿彌陀佛!”
聞言準提道人連忙勸道:“道兄此念萬萬不可!莫忘你我皆身有大任,本心乃是以振興西方為大道己任,此為大道本心,天地正道,斷不可偏移。至於混沌紫霄宮的大道機緣,乃天數如此,如之奈何?
“正如道兄此刻,滋補西方地脈,已結十二品功德金蓮,萬物普同一等,西方功德俱全俱滿。道兄西方先天不敗,縱使鯤鵬造化大道,變化燭王,蓋世神威,威壓洪荒,也奈何不得道兄。
“既拜鴻鈞,非道兄可讓!老師法旨,又豈能不尊?!
“貧道也自是聽到鴻鈞老師從紫霄宮降下的法旨天音,不敢耽誤,需得去混沌深處,悟道一番。”
準提道人最後說出一句,身形頓然消散。原來此地不過是準提的一縷仙識氣機,準提真身早已遠遁至虛無混沌深處。
“道兄,吾西方大盛!”
“為吾西方大盛!阿彌陀佛!”
接引道人面色悲苦,又枯坐此地不知多少年。
後睜眼抬首,自盤坐起身,沉默向東方走去。
足躡功德金蓮,地脈靈機如重獲新生一般盎然。
原本熾烈的沙漠上,自有婆羅花開,馨香四逸。
刹那間。
風卷塵沙,蘊育而出的巨量靈氣,潮汐波動,急速吹升到九重天,罡風呼嘯。那裡寒冷氣溫驟變,迅速凝聚大片大片的陰雲,翻滾不息,雷電交加。
遮蓋太陽星辰。
轉而。
億萬年未有的暴雨落下沙漠,驅散熾烈高溫,靈氣與雨水匯聚成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