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宮,廣宇殿。
金光萬象,無邊寬大的大殿中央,敖蒲身披黑甲,與對面蒲團上的秦末論道。
騰蛇所化的紅發少年,則在殿中某個角落,煉化體內大量靈氣,和悟道法則。
本來能追隨大神修行,便心滿意足。
不貪宴上各種珍饈美味,和靈果仙藥,但大神特意給他留了一份。
此時,他懷著萬分感激之情,專心修行。
十載光陰,匆匆流水。
兩種力量彌漫大殿,一種是縹緲道韻,一種是天地法則。
“道友之道,萬法交織,虛實變幻,一動一靜輪轉,陰陽相生交替,實在令本尊大開眼界。”
敖蒲面有笑意,顯然大有收獲。
“風、雨、雷、電,四道之力,摧枯拉朽,圓轉如意,道友也只差半步,將踏上另一個新的境界。”
秦末同樣受益匪淺。
內心感歎,龍族果然得大道鍾愛,敖蒲後天修行卻是先天之神,生來掌控四道完善法則。
如他這般先天神聖,在混沌修行無數歲月,天賦機緣亦不缺,但也才修至玄仙圓滿境界。
若不是親身接觸,與之論道,僅靠天數推演,和神遊八極,實難有如今這般深悟的體會。
風、雨、雷、電,對該四個大道的法則感悟,都有質的躍升。
特別是對風、雨之二道的法則理解,比上次講道,甚至能創出更強的功法和神通。
因此十年就結束論道,實在可惜。
敖蒲心中明白,自己雖然涉獵四道,但畢竟不是從頭一點一滴修來的領悟,十年也就講完了。
對方所講諸道,玄奇奧妙。他自不願佔這個便宜。
“道友眼中的半步,或許是一道天塹。”敖蒲神目閃過一縷頹光。
秦末察覺,心有猜測,卻沒問。
敖蒲昂首,神目中異色消失,好似悲觀消極之物,永遠不該存在一般。
“論而不鬥,心裡總感到有幾分枯燥。”
“正好鬥過一場,印證此次論道所得。”
“道友不必擔心放不開手腳,此殿乃不周山金鐵所造,足可承載吾等一場鬥法余威。”
秦末頷首,自無不可。
身軀化光,扶搖上征。
海中寶殿,封閉空間。
狂風呼嘯,雷霆閃電。
..........
六十年後。
龍宮的猛烈震動停止,洶騰倒流的大海穩當。
廣宇殿空上,二道光華同時降下,一黑一碧。
身下之處已成奔流的海水,大殿頂端被強力法術整盤掀空,牆面被無窮神通遠遠破穿,殘垣斷壁,四分五裂。
整個廣宇殿被毀得七七八八。
敖蒲神色卻毫不在意,酣暢淋漓大笑幾聲。
“單挑真是痛快!好久沒有享受這般爭鬥的滋味了。”
他神甲上到處是戰鬥過的痕跡。
殘留巨力的黑色掌印、刺眼的鋒利金羽、如蛇的藍色電光、水鞭的伸縮捆痕....
鬥法結束,紅發少年迅速從殿外遠處飛趕過來。
見秦末衣物片葉不沾,二位大神依然相談甚歡,內心這才狠狠松了口氣。
其實這場鬥法,並沒有越戰越凶,反而是越打越收。
敖蒲倚仗神甲,自恃遁速,鬥法開始甚至想要直攻。
鴻蒙演算變化,秦末攻擊手段全都沒有擊空,不是法術神通碰撞,就是被防禦擋了下來。
他隱匿於論道時散發出的道韻,敖蒲只能感知到四處道韻都是他的存在,無法確定方位。
秦末熟悉的神通法術一一使來。
敖蒲現出披甲龍身,也是認真相鬥。
神通波及整個大殿,先逼秦末現身。
也始終跟不上秦末迅疾無跡的速度。
越戰越後,默契互相印證論道時各自的所講所悟。
秦末雷法、水法、瞬法,敖蒲遁術、藏術、變術。
運用雷法、水法,主要還是練習瞬法。
其實,上次道韻為戰,能打個出其不意,就證明龐大真身的慣性,法術和大神通的施展速度,一直以來是他的最大短板。
有敖蒲這樣精通雷道的作為實戰對手,他學習到用雷速控法,實在收益良多。
敖蒲沒有動用神兵、催無上龍珠,秦末也沒有運靈寶,現千裡真身吞噬法則。
但就算是收著打,玄仙圓滿境之間鬥法的神通,威能也實在太過駭人。
和普通玄仙有雲泥之別。
倘若不是有龍宮布下的先天防禦陣法在,恐怕整個龍宮都得被神通給摧毀。
此刻龍宮秘地,宮北之處,倏忽閃耀出一道奇光,矯矯如龍,升騰九天,光芒映出深邃大海和蔚藍天空,光色也是藍,仔細看還能看見其中夾雜一絲黑光。
清光耀空,祥瑞之氣,有幾分像是先天寶物出世的寶光。
奇光乍現,敖蒲轉頭一看,神色大驚。
匆匆結束短暫的鬥法交流心得,須臾飛遁而去。什麽話都沒留下。
秦末選擇龍宮南角的一處殿宇清修。
他還沒走。
因為他知道走了,敖蒲還會再來請他。
龍宮為他造勢,又是設宴,因果未了。
半月不過彈指一揮間。
敖蒲拜訪。
相邀龍宮之底,處在鎮守海眼,長有莫大龍角的巨鯨腹中。
這頭巨鯨半龍半鯨,氣息綿長渾厚,鎮壓海運。四方還各有兕雷獸、紫光河馬、青甲海鼇、白色鼉龍等異仙守護。
此神鯨體內,正是黑水龍宮,第一秘藏寶庫。
秦末眼前一亮。
舉目可見,四海八荒奇珍琳琅、天地先天靈物耀目、陰陽五行靈珠懸浮...
龍族搜刮洪荒,能被祖龍之子看中收藏的東西,必都是極為罕見的寶貝。
見秦末只是目露驚奇,並無垂涎心動。
敖蒲走向寶庫最好的寶貝,自豪介紹道:“此先天上品靈寶,一經出世,冰凍千萬裡海域,寒氣衝天,霜降大地,北溟億萬裡冰雪飄飛...”
秦末隻望了一眼,便看穿空間封禁下的靈寶,如一道未成形的先天銀光,生出無盡冰雪法則。
先天尚未成形,只因此寶早已選定主人。
只等未來命定之主出世,才會隨之成形。
與這等寶物提前生出感應的有緣生靈,必定至寒至強。
秦末主修三寶,此寶又與他無緣,拿了在手,也難以化寶。可能未來還會因此與天地至寒的未知生靈引發爭鬥。
當然也可能是結個善緣。
他端詳許久,歎息一聲。
好似感到一陣寒氣。
龍宮寶庫相見,當是開誠布公。
秦末估算時機也差不多到了,便開口道:
“舉宴、見寶,至誠之意,實在折煞貧道。道友何事不妨直說。”
敖蒲點頭道:“隻想求一解,已苦尋多年未果,還盼道友成全。”
秦末沉靜道:“可是與業力有關?看來道友是需要我身上功德?”
“原來道友早就知道。沒錯...”說著,敖蒲卸下黑甲,衣物下的健碩身軀彌漫出一片黑色霧氣。
業力纏繞,凝如實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