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沉得搖搖欲墜,星瞳凝視著那看不見的穹廬,身後是幸福的萬家燈火。
南江憶已經盯著馮警官給的那份視頻拷貝看了一周了。反覆靜止的文化古街根本看不出一點什麽不一樣的地方。
“難道還找的是我嗎?”可是這個想法一出來就被否決掉。妄靈剛出現的時間點,他還在趕往南後街的地鐵上,而且,絕不會只有這種東西出現。
南江憶不覺間腦袋一陣隱隱刺痛,很久以前那個眼眸中泛著幽幽綠光的身影仿佛還在眼前。他用力搖了搖頭。
“又快八點了!”意識到自己又一晚上沒有睡的南江憶突然有些疲憊,好在有吟魄帶來的精神力和身體強度的加持,讓他的精神狀態不是太差。
其實這一晚上,他數次覺得自己好像發現了什麽,只不過好像又馬上給漏掉了,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那種感覺就好比,隔靴搔癢吧。
南江憶決定先關掉電腦前往院裡,他躡手躡腳將椅子慢慢放好,拉開了厚厚的床下簾,卻發現舍友好像晚上沒回來過。“不用猜了又是炮火連天的一晚。”南江憶自言自語了一句。
舍友和他的女朋友感情不錯,是從小的青梅竹馬,令南江憶很是羨慕,小兩口也曾攛掇他去找一個,甚至還要幫忙介紹,但是南江憶羨慕歸羨慕,態度卻不是很積極,最後這件事就,不了了之。
合上了電腦洗漱了下,南江憶就準備出門了,監控視頻被關掉前一瞬間定格的畫面裡,有一個少女,她張大嘴,有些驚恐地望著天空,明顯與周圍被“靜止”的人不同...
“查課,查課,都大學生了還需要這個嗎?誰能知道睡覺的那個不是保研選手?”南江憶心裡默默吐槽了一下院裡的安排,榕城大學治學較嚴,總是會安排輔導員查看學生有無上課睡覺玩手機等情況,有時候領導也會親自下場。
恍惚間,十八歲的大男孩坐在榕大東教學樓三樓的一間教室裡,這天是周五,還有兩分鍾下課,他開始有些心不在焉。
榕城南車站跟往常一樣人頭攢動,一個青澀乾淨的男孩背著包,出現在候車大廳,又很快消失在了檢票口的隊伍中。再次出現時,已經在秩序聖所學院部了。
那是他第一次上有關於自己另一個身份的理論課,教室與正常學校並無二致,只不過學生們稀稀拉拉的,年齡也參差不齊。男孩找了一個教室左側的空位坐了下來,靜靜地等著老師到來。
人未到書已至,看到門口一個奇怪的黑色影子托著一摞書,那是逍遙隊隊長獨愛,吟魄“魅影”。
這道影子分化出另一隻手,點了點教室的人數,隨即分化出相應數量的觸手,每隻觸手都從那摞書中拿取了一本,分發到每個有坐人的位置上。男孩定睛一看,《江海山川志》!
一個看上去溫文爾雅,戴著金絲鏡框眼鏡的男子似笑非笑地看著車站裡那個小男孩,眼裡詭異的綠光閃爍著。大聲呼喊著,拚命搖晃著躺在地上的父親的小男孩,突然抬起了頭,那綠光便透過了厚厚的鏡片,映入小男孩那盈滿淚水的眼睛。
男子真正地笑了,不過這個笑沒有持續多久,眼裡的綠光像是被猛地拉了閘的電燈一樣迅速熄滅,車站大廳裡那團緩緩遊蕩的灰霧則像那突然被放了氣的氣球亂竄。
隨後男子的胸前像是被一個大錘子猛擊了一下,差點飛了起來,他後退幾步穩住身形,灰霧恢復了控制,但是綠光無法再次閃爍。
他低低咒罵了幾句,眼神逐漸變得空洞,跟周圍其他人一樣,“靜止”了。 火車站旁的一間民宿裡,有個面色蒼白,滿身大汗的人緩緩地睜開了眼,有些驚恐地望了望車站的方向,大口地喘著氣,“哇”地一聲嘔出一口鮮血。他簡單地收拾了行李退了房,頭也不回地融進了省會城市的熱鬧當中,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也沒有人會去注意。
南江憶的左肩上出現了一隻長有濃密汗毛的手,然後拍了下去,一個壓的很低的聲音從南江憶耳邊冒出:“你在這旁聽嗎?”
本想借勢反手抓住的南江憶一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刹住了自己上舉的手,轉過頭來,一頭歡快地淺棕色卷發。
“沒呢,院裡讓查課。”
“上次的事怎麽樣了?”
“沒什麽頭緒,走吧我們到外面說。”
“沒事,他或者他們在暗,我們在明,或者也不一定有呢,我就是來和你說,你也別太心急了,等他們的破綻,細水長流嘛。”
兩人離開了教室後門,“你這什麽成語用法,細水長流不是這麽用的。”
“沒事這不是可以多跟你學習一下。”葉夫根尼的中文還算流利,不過一些詞語的用法,就沒那麽“流利”了。
“走,去吃一點什麽,學生街那家好吃的板栗餅,你們國家的食物真不錯。”
板栗餅上氤氳的熱氣與香氣模糊了視線,模糊了時間空間,唯有美食與愛不可辜負,那就不要辜負了這外表酥脆,餡料香甜的餅子,短短的人生當中,飽飽的滿足感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