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相距甚遠的白色航跡,在海面上沿著不同的方向延伸,在整個暗沉沉的天地之間,是那唯二的兩抹亮色了。偶有魚從航跡兩側躍出水面。
水汽漸漸升騰,海霧彌散,視線變得模糊不清。竟然開始下起了雨,雨滴雖不密集,卻如同鉛珠一般大小,打在鋼甲板上發出令人心神有些不寧的響聲。風起了,海水起了波浪,像是突然伸出無數隻由水構成的手,抓住一切可能抓到的東西全力地搖晃。
海上的兩艘軍艦還好,那艘“玩具”般的護衛艦畢竟也是相對而言,實則也是排水數千噸的“小怪物”,在海水中晃動幅度並不大。這海水的“手”對於它們暫時有些無可奈何。另一邊的小漁船可慘了,這柔軟而有力的大手似乎找到了一個軟柿子。
漁船在海浪與狂風中搖擺不定,仿佛隨時會被吹走,像是海水巨人拿捏的一隻脆弱的玩具,海浪如同小山巒一般,轟然擊打著船身,寒意凌冽的海水打進了船艙,想要熄滅那躍動的火苗。船桅彎曲,仿佛隨時都要折斷了一樣。
天空是一片迷蒙的深灰,聚滿了密雲。將視線慢慢沒入海中,相比於海上的喧囂,這薄薄的一層分割線下,一切都是靜止的,散落四處的魚骨,冰塊一般的深層海水,只有那個龐然大物,還在一幀一幀地向前“遊動”著,所到之處的所有有機物,都會附著過去,成為它巨大身軀的一部分。
此時那座海上石油平台上的人們才察覺到了有些許的不對勁,突如其來糟糕的天氣變化,所有的信號都消失了,他們當中的有一些人開始焦急,並開始檢查起了那艘預備著隨時開回岸邊求援的小艇,盡管在愈來愈惡劣的天氣下,這樣的小艇也無出航意義。不過很快,他們就看到了逐漸駛來的護衛艦。剛剛提起來的心很快又放了下去,信號員登上更高處,面向艦艇,用旗語打出了求救信號。
南江憶自然跟著艦上的水兵們一同看到了這一幕,他手上有著一個艦長一開始遞給他的望遠鏡,再加上他的“穹廬”還在維持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