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一只有著巨大鳳首的“生命體”正轉動著它那和身軀不太協調的頭顱,通體黝黑,而底下則是一些它的縮小版在那站著,它看著似乎是它們的首領。
說是縮小版,也不太準確,因為只有頭是縮小的,其余沒什麽差別。這些“頭顱縮小版”的“生命體”也像它們的首領一般,轉動著頭顱,幅度小了一些。它們身上覆蓋著鱗片和羽毛,不同的顏色和不同的分布則代表了不同的地位。
出了殿門,是一排排整齊的與殿裡類似的生物,不過除了羽毛和鱗片外,身軀的上半部還有一層較軟的角質層,從脖子處長出,貼合著身軀。它們的“手”或者說爪子前肢之類,看起來很靈活,抓握著統一的武器,一把劍和一面盾。站得再遠些的,則是一柄長矛而沒有配備盾牌。與殿內那些不同,這外面站著的鱗片和羽毛顏色單一,渾身上下顯著麻木與服從。
出了內城,來到城中街道。街上也有著手持武器的鳳首生物,與內城那些麻木者不同,這些生物多了一些凶狠,從內而外散發著可怕的戾氣。街上還有著各種各樣的“生命體”,包括“人”。但是無論這些生命體長什麽樣子,一眼望去,一片的面如土色。再細看時,發現一個個臉上寫滿惶恐與畏懼,是一種在長期的高強度威壓下才會呈現出的神色,無論這些臉長什麽樣。
這其中“人”的佔比最大,“人”似乎也是這當中最為低級的存在。因為盡管同樣的惶恐畏懼,其他生命體碰到了“人”,這兩樣神色便會短暫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屑與蔑視,從表情,到行為。“人”受到了這樣的欺凌也不敢還手,只能默默地忍受著。偶有過激些的,若是城中的鳳首士兵注意到了,便會前來稍微製止一下——僅限於言語上的警告,收斂之後馬上扭頭不管。
這是它們城中的大致情況,至於城郊以及更為偏遠些的地方,則完全沒了任何約束,不定期會有持械的鳳首士兵來抓走一些生物,或用鞭子驅趕,或用鐵鏈束縛,帶往不同的方向。
當空的明月漸漸偏斜了,陳侯仍站在城樓上,一夜未眠。身旁的楚楚不見了,她因為擔心孩子夜裡是否睡得安穩,在隨行侍女和禁衛的陪同下先行返回了宮中。一隻不知名的鳥兒飛過,陳侯抬起了頭,眼神、鳥與月剛好處於同一條直線上,鳥兒看起來像是正好在月亮的正中。
在得知長林軍意外擊敗了有鳳的主力之後,國師馬上令另外幾路軍不再進行等待,主動出擊。間河騎兵則聽令被撤回了陳國境內,因為王室新組建的飛翼軍似乎有了異動。
整齊的步伐像鼓點一般,傳遞著令己方振奮令敵軍膽寒的信息。有鳳軍將領學會了陳軍之前的那一套,放棄對敵丁嚴的那一路大軍,除了那一支被長林擊潰的主力外,其他的直撲吳揮翔率領的那支軍隊。原先有鳳軍的設想是美好的,避陳軍主力而以自己主力迅速潰其邊軍,再調轉主力兵鋒和其余兵力配合擊敗陳軍三路中的另一個側翼。
只可惜這個謀劃在長林軍勝利之後化為了泡影。信息差異帶來的優勢在戰爭的失利後也蕩然無存。有鳳的另一路軍在本應已經撤退回去的間河騎兵和吳揮翔所部的合擊下也變成了泡影。
戰場上是肆意流淌的紅黑色混合液體,陳軍士兵在上面翻找著什麽。很快,幾個稍微大一些的鳳首被送往了遠處的中軍大帳。
月亮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露出半邊臉的太陽,士兵們打掃完戰場上的戰利品後列了隊,沒有片刻停歇,繼續進發。有的人會被遺忘,而有的人會被記得,在這漫長的歲月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