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好了?”一絲試圖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

　　“我...決定了，退出序列者，自願放棄吟魄。”

　　“千容的，犧牲，大家都很難過，這也是我們的巨大損失。我們能理解你的心情的，但是她的犧牲又是值得的，及時挽救了周圍免遭汙染。她也不希望看到你這樣吧，確定考慮好了嗎?”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光先一個字都不說地沉默著，松姐嘴巴一張，想再說點什麽，但是被老馮用眼神製止了。

　　“好，那你拉開你左邊從上到下的第二個抽屜，取一個烏金檢測塊，怎麽做不用多說了，然後把這個填一下，”松姐劃拉過去一張紙，接著說道，“慢慢填，給你一天時間吧，今天就不要離開秩序聖所了，填完後給我，我們表決後，會給你做進一步的處理。”

　　“好。”光先低下了頭，他接過那張紙，拿了支筆放在上面，輕輕地“哐”一聲，又是一聲清脆的鏗鏘，一個金屬塊就出現在了他的手上。

　　“這個房間這二十四小時就歸你了，當然了你也可以在所裡允許的地方隨意走動，只是這段時間不能離開，理解一下。”

　　“嗯，我都知道的，謝謝松姐，謝謝馮大哥，謝謝南...老弟。”

　　南江憶從一開始便一言不發，聽到這句話才抬了抬眼，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個火元素的“征服者”，九尾狐的骨乾。他向光先點了點頭，依舊沉默無言。

　　“我們先走了，你先休息休息，一天時間，從現在開始吧。”

　　鎖舌輕輕轉開，“啪嗒”後又合上。光先五根手指一齊發力，緊緊握住了那支筆，很快又松開。不久，房裡的“沙沙”聲便響起了...

　　有些凌亂的腳步聲在這長廊上回響，不知過去了多久，南江憶停住了腳步。“馮大哥，松姐，我也有些累了，想了想還是先回去歇著吧。”

　　“好，那快去吧。”所裡會議者們對南江憶很是照顧，馮警官側身拍了拍南江憶的肩膀，示意他可以先回生活區了。

　　南江憶在這嶄新的房間裡轉了兩圈，他進入聖所以來，還從未使用過這屬於他另一面的一個小空間。他在那張不大的床前停下，向後斜斜一躺，整個人微微陷進柔軟的床墊裡。

　　很快，略微凹陷的床墊回彈了起來，南江憶從床上一個鯉魚打挺，向著剛剛離開的方向而去。

　　“已經不可能了。”光先苦笑著揚了揚自己手中的那張紙，“你不知道的嗎?做出這個決定之後，是不可能讓我更改的，不過，也沒有更改的必要...”

　　“我知道的。”

　　“那...”

　　“有句話我一直覺得不對，其實吧，沒有一個人的犧牲是值得的，不管能不能避免，不管能不能挽回。”

　　“嗯?”光先眼睛亮起來很短的一瞬，又暗了下去。

　　“沒事，隨便說說吧，有時候認為的一個不值得一個可避免是有可能造成更多的不值得的。我知道留不住，只是試著看看你能不能答應幫我個忙?”

　　“什麽忙?老弟你說唄，我知道我對不起她，我這決定或許也對不起所裡，更對不起這奇奇怪怪的“能力”吧。”

　　“不急，如果你就這麽離開的話大概率也幫不上，但是就所裡其他的老“古板”來看，這已經無法改變了。”

　　“所以第一點，先盡力不要把我忘記掉。那個頭盔對你銘刻吟魄的地方衝擊是最強的，相比來說其他地方弱的多，但是一旦有點關聯也會被識別後進行抹除。你試著冷靜冷靜，剝離一下關於我的部分，哪怕隻記住個名字和聯系方式，後面的我自然再和你說。”

　　“就這樣嗎?”

　　“就這樣，這已經很難了吧，不勉強的。”

　　“好。對了，這個還給你，這是你的吧。”光先從身上摸出了一支有些“掉漆”的水筆，掉了的部分正好是一個歪歪扭扭的“南”字。

　　“嗯。”

　　一張潔白的床上躺著那個戴完了頭盔又摘下來的男人，他閉著眼睛昏迷不醒，正是曾經九尾狐的副隊長光先。“已經全部安排好了，就說是工作強度太大再加低血糖暈厥，後面的事，我們與他無關，他也與我們無關了。”

　　南江憶看著被推出去的光先，還是像幾天前那樣一聲也不吭，會議者中發出了幾聲淺淺的歎息。很快，他也消失在了滬海市的繁華中，回到了那個榕樹滿城的省會裡，回到了那個有著彎彎繞繞的教學樓和圖書館的學校，那是他熟悉的地方...